李凡心头一凛，本能催动【空间感知】至极限！
无形波纹以他为中心，谨慎隐蔽地扩散，如盲人在黑暗中伸出颤抖的触须。
反馈如冰水浇头，他瞬间绷紧全身神经。
人！或者说，是拥有强大能量波动的非人存在！
他们散布在这环形开阔、如古罗马斗兽场般的镜像空间各处，形态各异，气息混杂。
却无一不透着心悸的力量感。
角落阴影里，一道全身笼罩厚重黑斗篷的身影。
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斗篷边缘渗出丝丝缕缕粘稠如墨的阴影能量，扭曲光线，周遭空气都低了几分温度。
远处，个魁梧如铁塔的壮汉，裸露皮肤呈岩石般青灰，关节处闪烁金属冷光。
他随意坐在张似由巨兽骨骼打磨的“椅子”上，椅子随他动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仅是存在，便给人重型坦克般的碾压感。D级，至少是！
更让李凡心紧的是几股隐晦却强悍的精神波动，如无形雷达，在空间内若有若无地扫描。
其中一道尤其锐利冰冷，带着审视猎物的漠然，似乎在他刚进入时便短暂停留。
F级……在此地，渺小如尘埃。
那些无形的窥视目光扫过。
如冰冷刀锋刮过皮肤，带着探究、漠视，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李凡“感觉”到几道戏谑目光。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来F级菜鸟，误入巨兽巢穴的可怜虫。
空气仿佛凝固成胶质，弥漫着无声却极致的压抑。
力量悬殊带来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挤压着神经，冲击着认知。
暗网信息流是狂乱噪音，这里，却是残酷力量本身的无声宣言！
李凡深吸口气，强压下喉咙里的不适，将体表逸散的空间能量收敛到最低，像缩进层薄薄的保护壳。
他努力让步伐平稳，目光谨慎扫过全场。
空间中央是下沉圆形区域，显然是聚会或拍卖核心，此刻空无一人。
周围错落分布着由空间能量勾勒的“座位”。
有的是扭曲光影聚合，有的是凝固能量水晶，有的干脆是悬浮虚空平台。
多数已被占据。
落座的“宾客”，或低声交谈（声音被空间隔绝，只剩模糊嗡鸣）；
或闭目养神（能量内蕴如磐石）；
或毫不掩饰释放气息；
彼此试探碰撞，激起无声能量涟漪。
李凡目光快速搜寻，锁定巨大能量立柱阴影后的角落。
那里有块悬空的灰色空间碎片，边缘极不规则，像被撕裂又强行拼合，勉强算个座位。
位置偏僻，光线昏暗，又有流淌着不稳定银光的立柱作天然屏障，能最大程度遮挡视线。
他如一道无声影子，悄然滑入阴影，在冰冷粗糙、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空间碎片上坐下。
身体紧贴立柱背后流动的微凉能量束，汲取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心脏仍因紧张和环境压迫而加速跳动，但眼神已彻底沉静，如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目光穿透立柱阴影，扫视着这奢华、诡异、危机四伏的修罗场。
倒悬都市霓虹如血，无声泼洒在下方扭曲光滑的“地面”，将异能者身影拉长变形，如群魔乱舞。
空间能量立柱偶尔发出细微“滋啦”声，爆开微不可查的黑色裂隙，旋即弥合。
空气中弥漫着奇异气息。
力量碰撞的焦灼、精神窥探的冰冷黏腻、若有若无的血腥甜气。
还有一种纯粹的能量躁动，如无数沉睡火山，暗流汹涌。
这就是异能者的地下世界。
没有律法，唯有力量为王。
生死搏杀的修罗场，便在这悬浮于都市上空、看似华美的镜像囚笼之中。
李凡右手无声滑入衣袋，隔着布料再次碰触到冰冷的云龙古玉。
玉佩轮廓硌着指尖，寒意直透骨髓。
风暴眼的中心，到了。
这场盛宴，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