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伙房屋脊上还挂着半截月亮，像没睡醒的咸蛋黄。灶台余烬里偶尔“噗”地冒个火星，仿佛在说梦话。
墙角，林二狗四仰八叉地躺着，嘴角挂着一条干涸的黑血痕迹，像偷吃芝麻糊没擦嘴；右手缠的破布条渗出血色，活像刚打完一场绷带主题时装秀。
“呼……噜……”
鼾声的主人——王胖子——突然打了个哆嗦，像被谁从梦里踹了一脚。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
——一口豁了边的大铁锅；
——一地盐霜配焦痕的“战场”；
——以及，差点把命搭进去救自己的“废柴”林二狗。
王胖子脑子像被锅铲搅过，只记得昨晚“毒发倒地”的片段，后面的剧情全糊成马赛克。
他晃了晃脑袋，肥脸蹭到地上一块油渍，发出“呲溜”一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别动。”老帮厨蹲在旁边，手里端着半碗凉水，声音低得像怕吵醒蚂蚁，“你俩的命，都是他用风灵根吊回来的。再晃，脑浆子要流出来了。”
王胖子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句沙哑的“啊？”。
目光落在林二狗那只缠满布条的手，又落到自己怀里——那里，一本被汗水浸得发黄的《火候心诀》正安安静静躺着，封面一角焦黑，形状像一片被火舌舔过的枫叶。
他沉默了三秒，突然打了个寒噤：那焦痕……怎么和二月花手腕上的疤，长得跟亲兄妹似的？
日头爬上窗棂，把灶台照得油光锃亮。
林二狗悠悠转醒，第一反应：嘴里苦得像嚼了十年灵芝渣；第二反应：身边怎么多了座肉山？
他一侧头，就见王胖子跪在旁边，双膝泡在隔夜菜汤里，油渍顺着裤管往上爬，场面一度像“五花肉泡澡”。
林二狗下意识往旁边挪：“别别别，我可没压岁钱给你。”
王胖子却“咣当”一声磕了个响头，额头正中瞬间鼓起一个油包，亮晶晶地反光。
“老子炒了三十年菜，竟不如一个废柴有良心！”
声如洪钟，震得房梁上灰簌簌落，掉进粥锅，免费加料。
林二狗嘴角抽了抽：“你先起来，再跪下去，伙房地平线都要被你压塌。”
王胖子却越跪越勇，一把扯下腰间“伙房主管”鎏金牌子，“嗖”地扔进灶膛。
火舌“轰”地蹿起半尺高，牌子上的篆文被烧得扭曲，隐约露出半句——
“火出北邙，控心者亡……”
王胖子瞪着那行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青白交替，最终咬牙：“你要不收这本心诀，我王大油现在就滚去喂猪！”
林二狗低头，那本《火候心诀》被双手捧到面前，封面焦痕在晨光里像一张嘲笑的脸。
他叹了口气，伸手——
却不是接书，而是把王胖子从地上拽起来：“跪什么跪？再跪油都凝固了。去，把锅刷干净，我今天想吃黄焖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