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亮,墨迹未干。
林辰放下笔,将写下《武,原是破道之始》这个标题的稿纸吹了吹,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感充盈心间。
这不再是单纯为了武道馆的生计,而是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为苏沐月,也为千千万万像他一样在旧有武道体系下挣扎的武者。
铁牛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还提着刚买来的早点。
“馆主,你一宿没睡?”他看到林辰眼中的血丝,又瞥见桌上的稿纸,咧嘴一笑,“新一期的周刊写好了?这次写点啥劲爆的,能让咱们多卖几份,好给苏姑娘买点补品。”
林辰将稿纸递给他,神色郑重:“铁牛,这次的内容……可能会引起轩然大波。你拿去加急印刷,有多少印多少,以最快的速度铺满整个青阳城,乃至周边卫城。”
铁牛接过稿纸,只看了一眼标题,就愣住了。
“武,原是破道之始?”他挠了挠头,不明所以,“馆主,这……这跟咱们以前宣扬的‘武道至尊’、‘拳即是权’可不太一样啊,那些世家大族怕是会笑掉大牙。”
“让他们笑。”林辰的目光落在七曜阵中心,那里,苏沐月的气息平稳悠长,显然已经摆脱了梦魇的纠缠。
“旧有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我们得开辟一条新的。去吧,这很重要。”
铁牛虽然不完全理解,但他对林辰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稿纸揣进怀里,转身便冲了出去,脚步声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劲头。
接下来的两天,青阳城暗流涌动。
最新一期的《武道周刊》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起初,大部分武者看到那个离经叛道的标题,都嗤之以鼻。
“破道之始?简直是胡言乱语!武道就是为了不断变强,凌驾于万人之上,何来破障开道之说?”城中最大的武馆“天武盟”的首席教习当众将周刊撕得粉碎。
“哗众取宠!那破晓武道馆的馆主怕是疯了,为了博眼球,连祖宗的规矩都不要了。”各大世家的子弟们将其当成笑料,在酒楼茶肆间肆意嘲讽。
然而,当一些常年困于瓶颈、修为不得寸进的散修,或是在世家压迫下艰难求存的小宗门弟子,看到周刊上对“武之本质”的全新阐述时,却如遭雷击。
林辰在文中并未深入解释“盘古开天”的秘辛,而是巧妙地结合自身经历,论述了传统武道对天赋和资源的过度依赖,如何形成了一道道无形的“障壁”,阻碍了无数人的前路。
他提出,“破障”并非是打破境界壁垒,而是打破思想的桎梏,从天地万物中寻找属于自己的“道”。
这番言论,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既得利益者而言是谬论,但对于那些在底层苦苦挣扎的人来说,却像是黑暗中亮起的一盏明灯。
“说……说的有道理啊!我苦练‘裂石拳’十年,始终无法大成,教习总说我资质愚钝,可我总觉得,拳法不该是死的……”一个中年散修手捧周刊,喃喃自语,眼神中渐渐燃起光芒。
“非逆天,乃开道……我们一直想着追赶那些天才的脚步,却从未想过,或许可以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几个年轻武者聚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
风向在悄然改变。
嘲讽和谩骂依旧是主流,但质疑和思考的种子已经埋下。
林辰的系统界面上,信仰值的数字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跳动着,从最初的“+1”、“+2”,渐渐变成了“+5”、“+10”。
虽然总数依旧不多,但其增长的趋势却让林辰看到了希望。
这两日,苏沐月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在“双源镇压阵”的守护下,《天机谱·壹》不再是催命的魔咒,反而像一件温和的法器,静静悬浮在阵心,与她体内的幽蓝符文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