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之后。
海天一线别墅·景观阳台
傍晚的余晖将海面染成熔金色,咸湿的海风拂过价值不菲的躺椅。李长寿惬意地躺在椅中,指尖滑动手机屏幕,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穿透听筒:“慕容雪,我需要你立刻过来。我的耐心有限。”话音未落,他已挂断,随即点开一个视频,发送过去。
津海市·某公寓
公寓内伤心欲绝的慕容雪蜷缩在沙发角落,紧紧攥着陈野的遗照贴在剧烈起伏的心口,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空洞。陈野的笑容凝固在相框里,刺痛着她每一根神经。
手机铃声尖锐地撕裂了这份死寂。屏幕上跳动着那个如同噩梦的名字——李长寿。慕容雪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她死死捂住嘴。
紧接着,“叮”的一声,一个视频弹了出来。
画面剧烈晃动——是她的弟弟慕容伦!
只见他痛苦地从轮椅上翻滚下来,“咚”的一声闷响,额头狠狠撞在冰冷的玻璃茶几角上!鲜血瞬间蜿蜒而下,糊住了他半张苍白的脸。他蜷缩在地毯上,双手痉挛地抠着自己的喉咙,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怪响,瞳孔因剧痛而涣散失焦——药效,过了!
慕容雪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窒息般的恐惧攫住了她。
手机铃声再次疯狂响起,还是李长寿!
她颤抖着按下接听,李长寿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清晰地传来:“看到了?我为他特制的‘神经稳定剂’…新药剂就在我这里的恒温箱里。现在过来…还是听他在那儿用头撞墙,一直撞到天亮?”
话音未落,手机里清晰地传来背景音——咚!咚!咚!一声声沉闷、绝望的撞击声,那是弟弟的头颅在疯狂撞击墙壁!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慕容雪的心上。
“你…!”慕容雪从齿缝里挤出字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意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就在这时,公寓门被急促地打开。她的父母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惶和哀求。母亲一眼看到女儿惨白的脸和手机里隐约传出的撞击声,瞬间崩溃。
“雪儿!我的好女儿啊!”母亲哭喊着,猛地扑到慕容雪面前紧握女儿双手“刚…刚才李博士打电话来了!你,快过去!你弟弟…你弟弟他快撑不住了!我们就这一个儿子啊!”她的哭求声嘶力竭,带着绝望的颤抖。
你看前两次治疗,不是都稳住了吗?你再咬咬牙,再坚持一下!等完成这第三次疗程…你就解脱了!真的!妈给你保证!”她试图用“解脱”这个虚幻的承诺来安抚女儿破碎的心。
父亲脸色铁青,一把推开哭嚎的母亲,声音粗嘎如砂纸摩擦:“哭什么丧!李博士哪点配不上你?
成熟!稳重!两千多万的药费手术费,人家眉头都没皱一下免了!陈野那短命鬼呢?几年不回来,除了拳头能惹祸,给过这个家什么?现在他死了,倒是个好事!再说你弟弟的命还在人家手里攥着!”
父亲语气忽然放软,带着一种奇异的、市侩的诱惑:“雪儿,听话。李博士说了,只要你肯点头,立马领证!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李太太!荣华富贵享不尽!你弟弟的病,他管一辈子!咱们家…也跟着沾光啊!这才是正道!
看着面前、声泪俱下苦苦哀求的母亲,和喋喋不休的父亲!慕容雪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她感觉自己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灵魂已经飘离了躯壳。
一年前那晚的噩梦记忆,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凌晨的医院病房,尖锐刺耳的仪器警报声撕裂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