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荒原的雪下了整整三日，破庙的茅草顶早被冻成了冰壳。洛无尘蜷缩在香案底下，怀里揣着半块冻硬的麦饼，听着外面饿狼的嗥叫越来越近。他用枯草堵住耳朵，指尖却下意识地摩挲着脖颈处——那里有块淡青色的胎记，像片蜷缩的叶子，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标记。
“吱呀”一声，庙门被风雪撞开。三个裹着破烂棉袄的乞丐踉跄着进来，为首的刀疤脸一眼就瞥见了香案下露出的衣角。“好啊，小杂种竟敢藏吃的！”他一脚踹翻香案，洛无尘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滚出来，死死把麦饼护在怀里。
刀疤脸抢过麦饼往地上一摔，皮鞋碾过去时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这破庙里，就得守老子的规矩。”他揪住洛无尘的头发往柱子上撞，“昨天让你去偷张大户的鸡，你竟敢跑回来？”
额头撞在石柱上，血瞬间糊住了视线。洛无尘尝到嘴里的铁锈味，突然想起三天前那个冻死在墙角的老乞丐。老人临终前塞给他这半块麦饼，说“活下去比什么都强”。他猛地咬住刀疤脸的手腕，那股狠劲让对方痛呼出声。
“反了反了！”另两个乞丐扑上来拳打脚踢。洛无尘蜷缩成一团，任由拳脚落在背上，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不知过了多久，打骂声渐渐停了。他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拖到了庙门外的雪堆里。寒风像刀子般割着皮肤，意识一点点模糊。恍惚间，他似乎看到雪地里有团微光在闪烁，像极了幼时记忆里母亲鬓边的银饰。
“那是……”他挣扎着想伸手去够，却被冻僵的身体拖回黑暗。
再次睁眼时，破庙的梁上悬着盏琉璃灯，暖黄的光驱散了所有寒意。洛无尘发现自己躺在铺着毡垫的木板上，身上盖着件带着药香的厚披风。一个穿着月白道袍的老者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枚龟甲，眉头紧锁。
“醒了？”老者转过身，鹤发童颜，眼尾的皱纹里仿佛藏着星辰，“感觉如何？”
洛无尘下意识地摸向怀里，那里空空如也。他突然想起麦饼和刀疤脸，猛地坐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冷气。“我的饼……”
老者哑然失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的？”他递过碗冒着热气的米粥，“先垫垫肚子，你昏迷了一天一夜。”
米粥里混着碎肉和药材，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洛无尘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这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吃到热乎的东西。
“你是谁？”他哽咽着问。
“玄机子，太虚宗修士。”老者指了指窗外，“这里是荒原边缘，我路过时听见你的呼救。”
洛无尘这才注意到，破庙的积雪不知何时被扫得干干净净，那三个乞丐倒在墙角，脸色青紫，像是被冻僵了。他打了个寒颤：“是你……”
“他们心术不正，留着也是祸害。”玄机子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倒是你，身无寸缕灵力，却能在狼窝般的破庙里活下来，有些意思。”
他伸出两指，轻轻点在洛无尘的后心。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脊椎游走，洛无尘突然觉得浑身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里钻出来。当气流触到脖颈处的胎记时，他猛地惨叫一声，胎记竟泛起淡淡的青光。
玄机子眼中闪过惊色，连忙收回手：“上古仙骨……竟藏在这等凡胎里。”
洛无尘捂着脖子喘气，不解地看着他：“仙骨？那是什么？”
“九洲大陆每隔千年，会有一人身负仙骨降生。”玄机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此骨能吸纳天地灵气，修行速度远超常人，更能驾驭传说中的天机剑。”他盯着洛无尘的眼睛，“孩子，你愿随我回太虚宗修行吗？”
“修行？”洛无尘想起村里老人们说的神仙故事，摇了摇头，“我只想找个能吃饱饭的地方。”
玄机子从乾坤袋里取出个锦盒，打开时，里面的桂花糕散发着甜香，金粉般的糖霜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太虚宗不仅有吃不完的糕点，还有暖和的屋子，没有人会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