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源端着一碗汤,站在新建的哨塔上,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知道,这支军队的灵魂,正在被重塑。
“大人。”
列昂走上哨塔,递过来一张用木炭画的草图。
“这是我们审问俘虏后,绘制的灰石城周边地形图。您看,从这里到灰石城,大概有三十里路,中间要经过一片沼泽和一条小河。”
姜源接过图纸,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数十种解决方案。
“沼泽,用‘沉箱法’,填石铺路。河流,用‘石拱桥’,一天之内就能架起来。”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列昂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词他一个都听不懂,但他毫不怀疑姜源能做到。
“大人,我们真的要修路过去?”
列昂还是有些不解。
“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我们直接打过去不好吗?”
“列-昂,”
姜源转过头,看着他。
“你觉得,对于一个快要饿死的人来说,是递给他一把刀子可怕,还是在他面前摆上一桌热气腾腾的宴席,更让他崩溃?”
列昂若有所思。
“斯托夫封锁了城市,断绝了内外交通,他以为这是在保护自己。但他不知道,一座商业城市,一旦失去了流通,就会从内部开始腐烂。他是在自掘坟墓。”
姜源的手指,在地图上,从黑木隘口,缓缓划向灰石城。
“所以,我们修路,不是为了进攻。我们修路,本身就是进攻。”
“我们每向前延伸一米,斯托夫的恐惧就会增加一分。我们每铺下一块砖,城里人的希望就会增加一分。这条路,是压垮他和他那些残兵败将信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三天后,在无数灰石城探子的惊恐注视下。
一条平坦、坚实,由青灰色砖石铺就的大道,正式从黑木隘口开始,向着灰石城的方向,坚定不移地延伸开来。
道路队的士兵们喊着嘹亮的号子,用新发明的蒸汽夯锤(由姜源设计的简易版)砸实着路基,效率高得吓人。
消息传回灰石城。
斯托夫男爵在听到“那群叛匪没有攻城,而是在修一条通往我们这里的路”时,他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修路?哈哈哈哈!他们是疯了吗?他们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然而,笑着笑着,他的声音就低了下去,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白。
他不是傻子,他瞬间明白了姜源的意图。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蔑视和傲慢的阳谋。
对方根本不屑于用武力攻城,而是在用一种近乎炫耀的方式。
向他,向整个灰石城的人,展示着一种他们无法企及的、名为“文明”的力量。
恐惧,再次爬满了他的心脏。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条灰色的死亡之路,正一点一点地,朝着他的咽喉,延伸过来。
时间,成了最可怕的酷刑。
一个星期过去了。
那条被灰石城居民私下里称为“魔鬼之路”的灰色大道。
已经跨过了沼泽,越过了河流,如同一柄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灰石城外围的防御体系,稳稳地停在了距离城墙不足三里远的地方。
它太工整了。
笔直的线条,平坦的路面,两侧甚至还挖了排水的沟渠。
道路的尽头,黑木隘口的士兵们甚至已经开始搭建一个临时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