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源骑在马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想到,一个随手搞出来的,利用了点高分子化学概念的“强化陶瓷”,居然能炸出一条大鱼。
“让他过来。”
姜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巴顿的耳朵里。
巴顿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姜源。他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姜源马前。
他没有看姜源身后的军队,也没有看他身上的装备,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姜源,充满了审视与怀疑。
“你,就是设计那个碗的人?”
巴顿的语气很不客气,充满了质疑。
“你看上去,可不像个工匠。你的手上,没有老茧,没有伤疤,闻起来……没有铁屑和煤灰的味道。”
“工匠,一定要满身油污吗?”
姜源笑了笑,从马上下来,与他对视。
“当然!”
巴顿挺起胸膛,骄傲地拍了拍自己那身被熏得乌黑的皮甲。
“工匠的荣耀,就铭刻在我们的双手和汗水里!而不是像你这样,细皮嫩肉,跟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贵族老爷一样!”
他根本不相信,这样一个年轻人,能创造出那种颠覆他认知的东西。
在他看来,姜源八成是走了狗屎运,从某个古代遗迹里挖到了这个碗,然后拿出来招摇撞骗。
“你想证明什么?”
姜源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很有趣。
“证明你是谁!”
巴顿从背上解下一个沉重的皮囊,“砰”的一声扔在地上,里面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从里面拿出两块金属锭,一块色泽暗沉,一块闪烁着银光。
“这是生铁,这是我亲手提炼的百炼钢。”
巴顿将两块金属递到姜源面前。
“告诉我,它们的区别是什么?不许说颜色和重量这种废话!我要听本质!”
这是一个内行的终极拷问。
周围的铁匠们都伸长了脖子,他们也想知道答案。
在他们看来,百炼钢就是好,生铁就是差,至于为什么,那是矮人铁匠的不传之谜。
姜源接过两块金属掂了掂,甚至没多看一眼,就随口说道。
“左边这块,杂质太多,主要是磷和硫。冶炼时温度不够,氧化不完全,导致碳含量过高,超过了百分之二。所以它硬而脆,几乎没有延展性,只能用来铸造一些不承重的物件,比如……锅。”
巴顿的瞳孔,猛地一缩。
姜源又拿起那块百炼钢。
“右边这块,经过反复折叠锻打,逼出了大部分杂质,碳含量被控制在百分之零点二到一点七之间。内部结构更紧密,韧性和强度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但这种提炼方式,效率太低,成本太高,而且非常依赖工匠的个人经验,无法量产。说到底,还是小作坊的玩意儿,上不了台面。”
“上不了台面?”
巴顿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引以为傲的百炼钢技术,在这个年轻人嘴里,居然成了“上不了台面”的“小作坊玩意儿”?
他刚想发作,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因为姜源前面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敲在了他知识体系最核心,也是最隐秘的地方。
什么“磷”、“硫”、“碳含量”,这些词他听都没听过,但组合在一起,却完美地解释了他百年来凭经验摸索出的,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秘诀!
这个年轻人,他……他真的懂!而且懂的比自己更深,更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