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天符的余威散去时,我已站在青云宗废墟前。
护山大阵早已破碎,祖师堂只剩半堵残墙。月光照在斑驳的青云二字上,泛着惨白的光。
弑天剑在腰间发烫,第六道青云纹忽明忽暗。我按着剑柄走向祖师堂,每步都惊起飞灰。
堂前的地砖刻着阵法残纹,中心处有块凸起的石板。用诛魔断剑轻撬,石板咔哒移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阴冷的风从地道涌出,带着腐朽的血腥味。我掐诀凝出灵火,火光却照不透阶梯尽头的黑暗。
洞虚之眼
左眼金光闪烁,终于看清下方——是间圆形密室,中央摆着口青铜棺。棺盖半开,里面空空如也。
来啦?
声音从背后传来,惊得我汗毛倒竖。转身只见个灰袍老者坐在阶梯上,手里把玩着颗黑色棋子。
青云祖师?!我本能拔剑。
老者摇头:不,我是守墓人...最后一位。
他起身拍去衣上灰尘,露出胸口的血洞:三千年前,青云子挖心镇魔时...我偷藏了滴心头血。
所以你能活到现在?
活?老者苦笑,不过是具行尸走肉。
他引我进入密室,指向青铜棺:看棺底。
棺内刻着幅星图,九颗主星的位置与弑天剑九纹一一对应。但最关键的第七星处,却是个剑形凹槽。
这是...
弑天剑本来的样子。老者轻抚凹槽,被青云子亲手打碎...分成九份。
他忽然剧烈咳嗽,咳出团黑血:但现在...你带着六纹归来...天魔快醒了...
我不明白。我握紧剑柄,如果剑纹是天魔封印,为何阿月要我集齐?
老者突然大笑,笑声嘶哑如鸦:谁说...剑纹是封印?
他猛地撕开灰袍,露出千疮百孔的身体——每处伤口都对应一颗星辰!
九纹是天魔本源!他厉声道,青云子当年...将天魔炼入剑中!
仿佛印证他的话,弑天剑突然暴走,六道剑纹迸发黑光!我拼命压制,虎口都被震裂。
现在懂了?老者喘息着,你每激活一道剑纹...天魔就复苏一分...
我浑身发冷:那白璃...
那丫头聪明。老者点头,她去天机阁...是想找逆转之法...
他指向棺底星图:看天机星位置。
天机星对应的正是第七纹!而那里...还刻着行小字:
九纹逆转,天魔寂灭
需要牺牲什么?我直截了当。
老者沉默片刻,指向自己心口:持剑者的...全部。
密室内突然死寂。弑天剑停止震颤,像是在聆听。
有办法只逆转部分吗?我轻声问。
老者摇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剑心。他盯着我的眼睛,那把...真正的诛魔剑。
我猛地想起剑冢里的诛魔断剑:它在哪?
被青云子藏在...老者突然瞪大眼睛,小心!
一道红影闪过,老者胸口突然多了个血洞!阿月的身影缓缓浮现,手中捏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老东西...她舔了舔嘴角,话太多了。
老者踉跄倒地,却死死抓住我的脚踝:快走...去天机...
话未说完,身体已化作飞灰。阿月甩掉手上血迹,笑盈盈地看我:
现在...只剩我们了。
弑天剑突然自行出鞘,六道剑纹全部点亮!阿月不躲不闪,任由剑锋抵住咽喉:
舍得杀我吗?她歪头,这可是...白璃的身体哦...
我瞳孔骤缩:什么?
那个傻丫头...阿月轻笑,在天机阁...主动让我附身的...
她转了个圈,红裙变作白衣,发间多了根银簪——正是白璃常戴的那根!
怎么样?声音也变成白璃的,像吗?
我如坠冰窟,剑尖微微发抖:你...把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