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错不了！”劳德诺扮演的老蔡颤巍巍地从柜台后探出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把
快刀，那身法……就是那个挨千刀的采花贼！”他脸上的惊恐未退，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算计。
田伯光出现在福州，还杀了青城派的人？这潭水，比预想的更浑了！
岳灵珊依旧僵立在原地，手指紧紧抠着粗糙的木托盘边缘。
丑陋面具下的脸色想必也是煞白。田伯光……他最后离去时，目光似乎在自己伪装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冰冷锐利，仿佛洞穿了什么。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他杀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行侠仗义？还是……另有所图？这
个臭名昭著的采花贼，此刻在她心中蒙上了一层浓重的、令人心悸的迷雾。
“少镖头！少镖头！”一个老镖师焦急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用力晃了晃还在失神的林平之，
“此地不宜久留！青城派的人死在我们福州城外，这……这天大的祸事啊！快！快回城禀报总镖头！”
林平之猛地一个激灵，仿佛从噩梦中惊醒。
看着地上那两具死状凄惨的尸体，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恐惧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点无谓的厌恶和纠结。
“走……快走！”他声音发颤，几乎是踉跄着被镖师们簇拥着冲出酒肆，翻身上马，头也不回
地朝着福州城门方向仓惶奔去，再不敢看那血腥的修罗场一眼。
酒肆内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尚未散尽，破败的门帘晃动，劳德诺与岳灵珊的身影已消失在通往福州城外的官道尽头。
“二师兄，咱们…真就这么走了？”马背颠簸，岳灵珊忍不住回头望向那座越来越小的灰色城池轮廓，声音压得极低，裹挟在呼啸的风里。
她脸上丑陋的伪装已被夜风刮去大半，露出底下清丽却写满困惑的容颜。田伯光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还有那柄饮血的快刀，如同烙印般刻在她心头。
“师妹，消息已得，青城派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田伯光这厮又横插一脚，搅动风云。”
劳德诺策马与她并辔而行，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蔡”面具早已摘下，露出属于华山二弟子的沉凝面孔，只是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一闪而逝，
“此间已成是非漩涡，凶险难测。速回华山，将所见所闻禀明师父，方为上策。”
他刻意加重了“凶险难测”四字，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远离这即将爆发的风暴中心。智者避危墙，愚者蹈水火。?这潭浑水，谁爱趟谁趟去！
岳灵珊闻言，秀眉微蹙，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大师兄温暖的笑容，母亲关切的絮语，此刻比福州城的迷雾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嗯，快些回去也好。”她扬鞭策马，似乎要将身后那座城池连同那个谜一样的采花贼一同抛却。
福州城内，喧嚣被暮色暂时压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