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殿内,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朱桓把林才人给的锦囊放在桌上,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布面,突然抬头对福安说:“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搬出来。”
福安愣了愣,还是应声去了。
没一会儿,他就领着小禄子和两个宫女,把殿里的箱笼物件都搬到了正殿。
三个樟木箱并排摆在地上,看着倒还有些分量。
“打开吧。”
朱桓坐在椅子上,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好歹是皇子,再不受宠也该有点家底吧?
第一个箱子打开时,朱桓的脸就沉了下去。
里面叠着几件半旧的常服,藏青色的绸缎已经发乌,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
最上面那件月白色道袍,下摆处还有个明显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宫女自己缝的。
“这是……”
朱桓指着补丁,声音有点发紧。
福安赶紧解释:“殿下去年不小心被烛台烧了个洞,奴才想着送去织补房要花三钱银子,就……就让春桃姑娘补了。”
朱桓没说话,示意打开第二个箱子。
里面是些换季的衣物,夹袄的棉絮都成团了,靴子的鞋底磨得薄如纸片。
他随手拎起件披风,料子倒是不错,可惜边角都起了球,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这是娘娘刚入宫时,陛下赏的料子做的。”福安在一旁补充,“殿下一直舍不得穿。”
最后一个箱子打开,朱桓彻底没了脾气。
里面只有一套文房四宝——砚台裂了道缝,毛笔的笔锋都秃了,连宣纸都是最粗糙的那种,摸起来剌手。
他想起现代公司年会上发的文创礼盒,都比这强上百倍。
“就这些?”朱桓捏着那支秃毛笔,指节泛白。
福安的头垂得更低了:“还有……还有林才人刚给的二十两银子。”
朱桓深吸一口气,把毛笔扔回箱子里。
他忽然想起那张纸条,原身被抢走的和田玉佩,在记忆里成色相当不错,至少能值几十两银子。
就这么被朱棡抢了去,原身居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往年的份例呢?”朱桓追问。
按规矩,皇子每年都该有份例银子和绸缎,怎么会穷成这样?
福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旁边的小禄子刚想开口,就被福安狠狠瞪了一眼。
“说!”
朱桓加重了语气。他看不得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在现代职场,被克扣工资早就去劳动仲裁了。
“是……是管事太监王德福,”福安带着哭腔说道,“每年都以‘保管’的名义扣下大半,说是等殿下长大了再还回来。去年的冬衣料子,到现在还没给呢……”
朱桓拍案而起,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哪里是保管,分明是明抢!
他突然明白,原身不仅被皇子欺负,连底下的太监都敢骑到头上来。
“去,把各皇子的情况都打听清楚。”朱桓盯着福安,“尤其是他们的用度和势力,一点都不能漏。”
福安不敢耽搁,赶紧跑了出去。
直到傍晚时分,他才气喘吁吁地回来,手里还攥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图表。
“太子殿下仁厚,份例是各皇子的两倍,宫里的人都敬着他。”福安指着图表上最大的圆圈,“四皇子朱棣在北平有兵权,府里光是侍卫就有上百人,听说上个月还得了陛下赏的宝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