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虽然不解,还是听话地去找砂纸了。
朱桓拿着琉璃碎片,对着阳光比划着,脑子里已经勾勒出望远镜的雏形。
……
朱桓对着那堆琉璃碎片琢磨了半宿,指尖被划了好几个小口子,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细砂纸磨得胳膊都酸了,碎片边缘还是坑坑洼洼的。
“殿下,要不就算了吧?”福安看着他指尖的血珠,急得直搓手,“实在不行,咱们秋猎时就跟在大部队后面,捡几只兔子凑数得了。”
“捡兔子?”朱桓瞪了他一眼,“你想让朱棡那家伙笑掉大牙?到时候他指不定怎么折腾咱们!”
他忽然想起福安前几天提过的事,眼睛一亮:“你说御花园杂役处有个姓周的老匠人,原是苏州琉璃世家出身?”
福安愣了愣:“是啊,听说以前可厉害了,能把琉璃做成花花草草的样子,跟真的一样。后来不知怎么触怒了权贵,就被贬去修灯盏了。”
朱桓一拍大腿:“就是他了!”
当天下午,朱桓换上件半旧的青布便服,看着跟普通小太监没两样。
他让福安在前头引路,一路往御花园杂役处溜达。
杂役处就在假山后面的角落里,老远就听见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十几个工匠正围着石桌忙碌,有的修补瓷器,有的打磨铜器,最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琉璃灯盏琢磨。
“那就是周匠人。”福安小声说。
朱桓点点头,径直走了过去。
周匠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显然没把这个“小太监”放在眼里。
朱桓也不说话,就蹲在旁边看。
周匠人正在修补灯盏底座,手里的小凿子敲得极准,碎成三块的琉璃愣是被他拼得严丝合缝。
“周师傅好手艺。”朱桓突然开口。
周匠人手一顿,抬眼打量他:“你这小太监,不去当差,在这儿看什么?”
朱桓指着灯盏上的凸面镜,笑道:“师傅您看,这镜子能把人影照得这么大,要是做个更小的,能不能看清远处的飞鸟?”
周匠人的眼神突然变了,原本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他放下手里的凿子,声音压得极低:“殿下想看多远?”
朱桓心里一喜,看来找对人了。
他朝福安使了个眼色,福安立刻会意,转身把周围的工匠都支开了。
“周师傅果然好眼力。”朱桓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我想做个新奇玩意儿解闷,要两面镜片,一面凸,一面凹,装在筒子里……”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地上画着望远镜的样子:“凸镜在前,凹镜在后,能把远处的东西拉到跟前来看,越清楚越好。”
周匠人盯着地上的图样看了半晌,眉头紧锁:“这法子倒是新鲜,只是琉璃打磨讲究火候,差一分都不行。”
“师傅需要什么材料尽管说,”朱桓从袖袋里摸出一锭银子,“只要能成,好处少不了您的。”
周匠人瞥了眼银子,又看了看朱桓,突然叹了口气:“老奴被贬到这儿,早就不想掺和宫里的事了。不过……”他话锋一转,“殿下这想法倒是有趣,老奴就当解闷了。”
朱桓松了口气:“多谢师傅。此事需得保密,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周匠人点点头,拿起地上的琉璃碎片:“三日后给殿下回话,只是这材料……”
“我让福安送来。”朱桓说,“所有碎琉璃都给您送来,您尽管挑着用。”
说完,他又变回那副怯懦的样子,跟着福安离开了杂役处。
走出老远,朱桓还能感觉到背后周匠人那探究的目光。
“殿下,这老匠人靠得住吗?”福安忧心忡忡。
朱桓回头望了眼杂役处的方向:“靠不靠得住,三日后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