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银表面的“聚宝阁”三字还沾着草叶的汁液，
墨点正用触角梳理被孩童指风压乱的蚁毛。
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躲藏让它明白，人类世界的“繁华”不仅有金砖玉阶，
更有对微小生命而言致命的随意
——就像顽童对待碎银般，生与死的界限在他们眼中轻如鸿毛。
它叼紧花种，准备借着蒲公英绒毛的掩护继续向高墙移动。
赤蕊花的花瓣已红透两片，留给它的时间不多了。
可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一阵与孩童脚步声截然不同的震动
——不是厚重的碾压，而是带着规律的、如同巨蟒爬行的窸窣，
每一次震颤都顺着草茎直抵根部，让泥土里的线虫纷纷逃窜。
草叶开始无风自动，朝着同一个方向倒伏，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穿过草坪。
墨点立刻压低身体，将自己藏在碎银与蒲公英茎秆之间的夹角里，
复眼警惕地望向震动来源处。
一道碧绿色的“山脊”正碾过草地。
那是一条长约尺许的青虫，通体覆盖着翡翠般的甲壳，
每一节腹足都带着锯齿状的倒钩，划过地面时留下深深的划痕。
最骇人的是它的口器，上下颚呈半月形，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啃食草根时竟能轻易咬碎坚硬的土块，在地面留下一个个浅坑，
坑底还冒着淡淡的土黄色雾气——那是被其唾液腐蚀的痕迹。
“碧牙青虫，凝气境初期……”墨点的触须剧烈颤抖。
这是它第一次直面凝气境生灵。
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如同厚重的乌云，
压得它几乎喘不过气，启智境中期的灵智在这股威压下，
竟生出一种想要匍匐臣服的本能。
更让它心惊的是，这青虫的气息里，
带着与擎天木描述相符的“吞山”之意
——那是一种蛮横的、想要吞噬一切的欲望。
碧牙青虫爬过一片三叶草，忽然停下动作，用腹足轻轻摩擦地面。
一阵粗糙的意念顺着震动传入墨点的意识，
带着孩童般的执拗，却比任何猛兽的咆哮都更具威慑力：
“这片土，不好吃。
吾要吃九座山的芯，吃最硬的石头，吃百年的灵根……
……吃够了，就能蜕壳，就能成龙！”
它的涎液顺着口器滴落，落在青草上，
那些生机勃勃的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黄，
叶脉里的灵气被瞬间吸走，只留下干瘪的躯壳。
这哪里是普通的唾液，分明是蕴含着土系灵力的“蚀灵涎”，
专门用来分解生灵的精气。
墨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将花种往碎银后藏了藏。
它忽然明白，擎天木所说的“下方有虫欲吞山”，
指的恐怕就是这类青虫
——它们以地脉灵气为食，妄图通过吞噬积累，
打破虫豸的桎梏，蜕变为传说中的龙。
碧牙青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头部微微转动，复眼扫过墨点藏身的方向。
那是一对复眼，由无数个绿色的小眼组成，每个眼瞳里都倒映着碎银反射的微光。
它猛地扭动身体，朝着碎银的方向爬来，
速度竟比刚才快了一倍，腹足的倒钩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亮闪闪的……能吃吗？”碧牙的意念带着贪婪。
对它而言，任何蕴含灵气的东西都是食物，碎银上残留的金属灵气自然逃不过感知。
墨点的心沉到了谷底。
它能感觉到碧牙青虫的灵力锁定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