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陈掌柜将最后一摞银锭推进钱箱,铜锁咔嗒一声扣紧。
他直起腰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圆脸上却堆满了掩不住的笑意。
“掌柜,清点完了!”年轻伙计小跑过来,声音发颤:“足足一万两千三百两银子!”
“嘶!”
“一万三千三百两!”
书局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帮工的伙计瞪大眼睛,盯着桌上那堆成小山的银两,可是寻常书局三年的进账!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陈掌柜捋了捋山羊胡,眯起眼睛扫视众人:“都愣着作甚?赶紧把银子搬进库房!”
说话间,他还抬脚轻踢了下最近的一个伙计,手脚麻利些,别让人瞧见了。
伙计们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开始搬运银两。
有个年轻帮工忍不住小声嘀咕:“一百本破书能卖这么多钱,,居然真有人抢着买,有钱人的世界,搞不动!”
“闭嘴!”陈掌柜耳尖,闻言立刻瞪圆了眼睛:“什么破书?那可是奇书!”
说话间,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后院方向,你方才没瞧见?连移花宫的仙子都亲自来买,还引动了天地异象!
这话一出,几个伙计顿时噤若寒蝉。方才那道冲天而起的碧绿光柱,整个苏州城都看得真切。
更别提后来两位白衣仙子踏空而去的绝世风姿,简直如同话本里的神仙人物。
“掌柜的,外头还围着好些人呢!”一个伙计从门缝里张望后回报:“都是些富贵人家的管事,说要加价买书……”
陈掌柜闻言,小眼睛里精光一闪。他背着手在柜台后来回踱了两步,突然一拍大腿:“关门!今日歇业!”
啊?伙计们面面相觑,这……这生意正好着呢!
你们懂个屁!陈掌柜吹胡子瞪眼,压低声音道:“这叫饥饿营销!公子亲授的妙计。”
他得意地捻着胡须:“越是买不着,他们越心痒。憋他们一天,明日价格还能再翻一番!”
伙计们将信将疑,却也不敢违逆,只得按照吩咐收拾店面。陈掌柜亲自上前,将售罄的木牌挂到大门上,又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
只见墨香斋门前人头攒动,少说也有百来号人。几个衣着华贵的管事正焦急地拍打门板,后面还停着几顶装饰华丽的轿子,显然是城中大户的女眷亲自来了。
陈掌柜!陈掌柜开门啊!
我家老爷愿出二十两一册!
慈航静斋急需此书,还请行个方便!
叫喊声此起彼伏,陈掌柜却充耳不闻。他蹑手蹑脚地退回内堂,从怀中摸出一本崭新的《诛仙》,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们把银子安置好就各自回家。他对伙计们吩咐道,明日寅时就来上工,备足货量。
待伙计们离去后,陈掌柜独自来到后院的小亭中。
夕阳余晖透过葡萄架,在石桌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小心翼翼地将《诛仙》放在桌上,泡上一壶清茶。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苍老的手指轻轻抚过扉页上的烫金大字,陈掌柜喃喃念出开篇第一句。
不知为何,这短短十个字让他心头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识海中轻轻叩击。
“怪哉……!”他摇摇头,继续往下读。
不知不觉间,暮色四合。院中渐渐暗了下来,陈掌柜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张小凡的悲惨命运中。当读到青云门七脉会武时,他竟激动得拍案叫绝,把路过的小厮吓了一跳。
掌柜的,要掌灯吗?小厮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掌柜这才惊觉天色已晚,却摆摆手:不必,你自去歇着。他迫不及待地继续往下读。
不远处的小巷里,几名黑衣人暗中观察着骚动的人群。
为首的男子面容阴鸷,正是四大恶人之一的云中鹤。
“有意思!”云中鹤阴森一笑:“没找到黄蓉那贱人,却在这边看到了一本奇书。苏州城近来可真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