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家,密室。
烛火摇曳,将墙壁上狰狞的兽首影子拉扯得如同活物。
刃无锋一身玄色锦衣,华贵面料上用金线绣出的云纹,此刻却因主人攥紧的双拳而拧成一团。他那张素来以俊朗自傲的脸,正被嫉妒的毒火烧灼得微微扭曲。
“废物!那个废物怎么可能还没死!”
他猛地将桌案上的一只青玉茶盏扫落在地,碎片迸溅。
站在他身侧的心腹刃忠,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他知道,每当少主提起那个名字,都会陷入这种无能的狂怒。
刃无锋胸膛剧烈起伏,玄色锦靴在地板上烦躁地踱步。
“我不管他有什么狗屁奇遇,我不管是谁在背后帮他!”
他骤然停步,眼中迸射出毒蛇般的凶光,死死盯住刃忠。
“我要他死!”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刃忠身子一颤,连忙躬身:“少主息怒。那小子的命硬得很,几次三番都让他逃了。我们若是再派杀手,恐怕……”
“不。”
刃无锋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极度残忍的笑容,让密室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直接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生不如死!”
刃忠抬起头,看到了刃无锋眼中的疯狂,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这位嫡系少主,对那个庶出的弟弟,恨意已经深入骨髓。
“少主的意思是?”
“他不是最宝贝他那死鬼老娘留下的破烂指环吗?”刃无锋的指节捏得发白,一丝丝元炁从指缝间逸散,将空气都压迫得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冷笑着,从怀中摸出一片泛黄的、质感古旧的羊皮残片。
“我们就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刃忠看着那残片,眼神一动:“伪造地图?”
“聪明。”刃无锋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就说,这是与那黑色指环相关的上古地图残片,在城西那座废弃的矿洞里出世。”
他将残片丢在桌上,语气森然。
“这比派人掳他去要高明得多。我要他自己,满怀希望地,一步一步走进我为他准备好的地狱!”
“他会信吗?”刃忠有些迟疑。
“他会的。”刃无锋的语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因为他是一个被亲情束缚的蠢货!只要关乎他娘的遗物,哪怕明知是陷阱,他也会像狗一样扑过来!”
刃忠的呼吸一滞。
他看着自家少主那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计谋,太毒了。
诛人,还要诛心。
主角卧房,与其说是卧房,不如说是一间破败的柴房。
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火苗一阵飘摇。
刃无命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对周遭的寒冷恍若未觉。
他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掌心的一枚通体漆黑的古朴指环上。
这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
他尝试着将一缕精纯的元炁探入其中,指环却如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没有半点反应。那丝元炁仿佛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已经第五天了。
无论他用何种方法,这枚指环都像一个无法被开启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却不泄露丝毫秘密。
对母亲的思念,对身世真相的渴望,让他对这枚指环的执念,早已超越了物品本身。
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一片清明。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龟息诀》早已被他运转到了极致,院外两个负责洒扫的下人那刻意压低的声音,如在耳边。
“……听说了吗?西边那废矿,昨晚有人看到宝光冲天!”
“什么宝贝?”
“好像是一份上古地图,据说和一个黑色的指环有关!已经有不少人偷偷过去了,都想捡漏呢!”
“真的假的?那地方邪门的很,十年前还闹过矿难,死了不少人……”
声音渐行渐远。
刃无命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拿起指环,放在眼前,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黑色指环。
废弃矿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