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了吗?我好像……睡过头了。”
这句话,如同一阵无形的寒风,吹过滚烫的广场,让那山呼海啸般的喧嚣,瞬间冻结。
所有人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看着那个一脸无辜、睡眼惺忪的少年,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位风华绝代的阁主。
脑子,彻底转不过来了。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出现。
洛青虹看着刃无命,那清冷如雪的眸子里,竟是破天荒地,漾开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如蜻蜓点水,却让天地为之失色。
“嗯,考完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睡得很好。”
她玉手轻抬,一枚通体温润的青色玉牌,凭空出现在她掌心。玉牌上,雕刻着古朴的丹炉图纹。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洛青虹的记名弟子。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丹鼎阁,查阅地阶以下所有典籍。”
话音刚落,那玉牌便化作一道流光,轻飘飘地飞向刃无命。
刃无命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玉牌入手,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微凉。就在指尖触碰到玉牌的瞬间,也极轻地擦过了洛青虹收手时的一缕衣袖。
那触感,比玉牌更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的幽香。
刃无命心头一滞,随即恢复如常。
他低头看了看玉牌,确认这就是身份证明,可以让他方便行事。
很好,省了不少麻烦。
洛青虹的目光在他那毫无波澜的脸上停顿了一瞬,似乎对他这种平静的反应有些意外。她继续用那让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另,作为我的记名弟子,你有权,请我为你出手炼丹一次。”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重磅炸弹!
丹鼎阁主亲手炼丹!这是何等的殊荣!青阳城多少豪门权贵,散尽家财也求不到一次的机会!
无数人眼中瞬间充满了嫉妒和羡慕的火焰。
然而,刃无命的回应,依旧只是一个字。
“哦。”
他点了点头,将玉牌收好,内心毫无波澜。
总算能把那株麻烦的破草处理了。
他的目的,完美达成。
这种极致的平淡,与周遭的狂热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让洛青虹眼中的那一丝异彩,变得愈发浓郁。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冲到台前,正是面无人色的孙长老。
他再无半点先前的威严,对着刃无命,深深地,九十度躬身下去,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刃……刃公子!是老夫有眼无珠,是老夫狗眼看人低!请您……请您大人有大量,饶过老夫这一次!”
他怕了。
阁主亲收的记名弟子,哪怕只是记名,身份也远非他一个外门执事能比。对方只要稍微在阁主面前提一句,他的下场就会凄惨无比。
刃无命甚至懒得看他一眼。
麻烦。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的路线,正好要经过那个瘫软在地、如同烂泥般的刘云。
刘云感受到了阴影的笼罩,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那双平静得有些可怕的黑色眸子。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想求饶,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刃无命的脚步,在他面前停下。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人们以为,将会上演一场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无情嘲讽,或是正义凛然的审判。
然而,刃无命只是弯下了腰。
他的动作很轻,很随意,没有一丝烟火气。
他伸出手,在刘云呆滞的目光中,轻轻巧巧地解下了对方腰间那个装满了各种丹药和灵石的储物袋。
就像是从路边摘一朵野花那么自然。
刘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神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了。
那不仅仅是他的全部身家,更是他身为内门弟子的最后一点尊严。
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剥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