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灾云,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以无可阻挡之势侵蚀着永茂林地上空原本澄澈的碧蓝。那并非简单的能量汇聚,而是“荒噬”领主存在本身的显化,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只留下令人窒息的毁灭预兆。生命古树“尤克特拉希尔”的悲鸣愈发急促而尖锐,庞大的树冠剧烈摇曳,洒下无数惊慌失措的光之精灵。
林地边境,层层叠叠的翠绿结界如同脆弱的琉璃,在灾云尚未真正接触时,便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急剧黯淡。战争古树迈着沉重的步伐,根系深扎大地,试图以自身为节点稳固结界,但它们虬结的枝干在无形的毁灭威压下,竟也开始微微颤抖,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
木精灵战士们紧握着长弓,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但他们引以为傲的、附着自然能量的箭矢,在瞄准那片灾云时,却连引而不发都显得如此无力。德鲁伊们吟唱的古老祷文,汇聚而成的自然伟力,如同投入烈焰的雪花,尚未靠近便被那纯粹的“吞噬”特性湮灭于无形。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在每个林地生灵的心头。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某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赖以生存的自然之道,是何等的脆弱。
翡翠议会,那由古老枝干盘绕而成的核心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智慧古树那布满年轮的躯干上,光芒明灭不定,显示出其内心的剧烈挣扎。
“纳克萨玛斯的条件……太苛刻了!”一位性情刚烈的木精灵大德鲁伊低吼道,“允许亡灵探查圣树根系?这绝无可能!那是林地的根基,是生命之源!更何况还要与他们缔结盟约!”
“但‘荒噬’已兵临城下!”另一位较为务实的古树长老沉声道,“尤克特拉希尔的悲鸣你们也听到了!结界撑不了多久!一旦圣树有失,整个林地都将化为焦土!届时,还有什么根基可言?!”
“或许……我们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有长老心存侥幸。
“力量?”智慧古树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凋零,告诉我,你有几分把握挡住那东西?”
一直沉默矗立在旁的凋零古树,那暗金色的力场微微波动,传递出沉重而无奈的意念:“吾之‘凋零’……与之同属‘终结’之列,然其本质更加原始、更加暴虐……正面抗衡……胜算……不足三成。且其‘吞噬’特性,会不断汲取林地生机壮大自身……久战必败。”
连林地最强的守护者都直言胜算渺茫,议事厅内顿时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边境方向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巨响!紧接着是无数林地战士的惊呼与哀嚎!
一道紧急传讯法术如同受惊的飞鸟般撞入议事厅:“第一、第二层结界……被攻破了!那怪物……它直接‘吃’掉了结界!战争古树损失七棵!”
灾云已然接触边境!毁灭,开始了!
影像法术投射出边境的惨状: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缠绕在翠绿的结界上,结界的光芒以惊人的速度黯淡、收缩,最终如同被啃食的叶片般碎裂消失。被暗红光芒扫过的战争古树,那庞大的、蕴含了千年生机的身躯,如同风干的沙雕般迅速萎缩、崩解,连一丝残骸都未曾留下,所有的生命能量都被瞬间抽干、吞噬!
效率之高,破坏之彻底,令人胆寒!
“不能再犹豫了!”智慧古树猛地一震,年轮般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为了林地的延续……答应他!”
“可是……”仍有长老试图反对。
“没有可是!”智慧古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回复纳克萨玛斯!我们接受条件!请求他们……即刻支援!”
屈辱、不甘、无奈……种种情绪在议会成员心中交织,但在灭顶之灾面前,他们别无选择。
通讯再次接通,智慧古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楚炎阁下……林地……接受您的条件。请立刻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