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铸界返回的楚炎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灵魂之井节点的监控系统发出了紧急警报：镜水界的连接线闪烁不定，随时可能断裂。亚瑟留下的星图显示，那个海洋世界的节点正处于崩溃边缘。
“时间比预想的更紧迫。”楚炎在守望者号的作战室里召开紧急会议，“火铸界修复后，灵魂网络的自我修复功能短暂激活，反而暴露了其他节点的脆弱程度。镜水界的情况最危险——如果它的节点完全崩溃，不仅会导致那个世界的灵魂循环中断，还会产生连锁反应，影响整个网络。”
苏瑶调出刚接收到的数据：“锚点系统监测到镜水界方向传来的异常灵魂波动。不是正常的生命活动，更像是……大规模死亡的回响。”
“水下的世界，完全不同的环境。”罗兰眉头紧锁，“我们的舰队和装备都是为水面航行设计的，根本不适合深潜。而且根据记载，镜水界99%的区域都是海洋，最深的海沟超过三万米——那是连光都无法到达的领域。”
“我们需要适应水下的队伍。”冷轩从阴影中现身，“我联系了刺客公会的深海分支，他们派来了一位专家——梅琳，半人鱼血统，顶尖的深海潜行者。”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轻盈地滑入。来者有着人类的上半身和淡蓝色鱼尾的下半身，皮肤覆盖着细密的鳞片，耳后有鳃状结构。她的眼睛是深邃的海洋蓝色，手中握着一柄由某种深海珊瑚制成的三叉戟。
“梅琳，来自无光海城。”她的声音如同水流般柔和，“我听说了你们的远征。镜水界是我的祖先之地，虽然我们已经离开那里数千年，但血脉中的联系仍在。我愿意协助你们。”
楚炎点头致谢，然后继续：“这次的小队组成必须调整。水下的环境与陆地完全不同，需要专门的能力。”
经过讨论，确定镜水界小队为五人：楚炎（灵魂网络专家）、梅琳（深海向导）、凯洛斯（龙裔法师，水下魔法适应性强）、卡加（萨满，能与水元素和海洋生命沟通），以及一位新加入的成员——艾莉娅的弟子，年轻德鲁伊莱娜，她擅长水流操控和海底植物沟通。
“其他人留守艾瑟兰，继续研究灵魂网络的结构。”楚炎最后说，“同时保持锚点系统全功率运行。镜水界的深度可能会干扰通讯，我们需要更强的信号。”
跃迁准备只用了两天。这次时间更加紧迫，每个人都感到了压力。
跃迁过程比上次更加剧烈。从火铸界的高温环境直接切换到镜水界的水下环境，即使有防护措施，楚炎依然感到了剧烈的生理冲击。当他睁开眼睛时，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深度，八千二百米。”梅琳的声音通过水下通讯器传来，带着奇特的回声，“压力正常，防护法阵稳定。但这里不应该这么黑——镜水界的深海虽然有永夜层，但应该有生物发光。”
楚炎激活了灵魂共鸣。他的感知在水中扩散，比在空气中更慢，但更……清晰。水是优良的传导介质，无论是声音、振动，还是灵魂波动。
而他感知到的第一个信息，是寂静。
不是没有声音的寂静，而是生命缺失的寂静。在正常情况下，深海应该充满了各种声音——生物游动的水流声、求偶的鸣叫、猎食的咆哮。但这里只有水压造成的低沉嗡鸣，以及……某种有节奏的、不祥的脉动。
“那个方向。”楚炎指向深海中的一点，“节点在那里。但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它，就像心脏被一只手握住，无法正常跳动。”
梅琳调整了方向，五人小队开始向深处潜行。特制的潜水服表面覆盖着仿生鳞片，能够最大限度地减少水流阻力。凯洛斯和莱娜维持着呼吸气泡和压力平衡，卡加则尝试与周围的海洋元素沟通。
“水在悲伤。”卡加的声音充满困惑，“不是某个区域的悲伤，而是整个海洋的悲伤。就像……失去了重要的部分。”
前进一小时后，他们看到了第一具尸体。
那是一头巨大的深海鲸类，体长超过五十米，应该是镜水界的顶级掠食者。但它死得很奇怪——不是被攻击致死，而是像被抽干了生命，漂浮在水中，眼睛空洞，表皮完好但内部完全空洞。
“灵魂被强行抽取。”楚炎检查后得出结论，“而且是被高效、有目的地抽取。这不是自然死亡。”
随着深入，他们看到了更多类似的尸体。各种深海生物，从微小的发光鱼到庞大的海怪，全都以同样的方式死亡。整个海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坟场。
“这里发生了大屠杀。”梅琳的声音颤抖，“但凶手不是捕食，而是收割。它在收割灵魂。”
楚炎心中一沉。守望者在镜水界的行为模式与火铸界不同。在火铸界，它试图转化整个世界；在这里，它似乎在收集某种资源——灵魂资源。
终于，他们抵达了节点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个海底峡谷的底部，峡谷两侧是高耸的海底山脉。在峡谷中央，原本应该有一座宏伟的水下建筑——镜水界的节点“深渊回响”。但现在，那座建筑被一个巨大的黑色结构包裹，像一只巨大的蜘蛛趴在猎物上。
黑色结构表面布满脉动的血管状管道，那些管道连接着周围海域，不断抽取着灵魂能量。在结构顶部，有一个旋转的漩涡，正是那个漩涡发出了不祥的脉动。
“它在把节点改造成灵魂收割机。”楚炎感到愤怒，“不止破坏，还要利用。它要把镜水界变成它的灵魂农场。”
梅琳握紧三叉戟：“我们家乡的传说中，深渊回响是海洋之心，是所有水族生命的起源和归宿。如果它被这样亵渎……”
“我们会修复它。”楚炎坚定地说，“但现在需要先弄清楚这个结构的工作原理。盲目攻击可能会引发灾难性后果。”
他们潜伏在峡谷边缘的岩石后，观察黑色结构。不久，一群生物从结构中游出——它们有着鱼类的下半身，人类的上半身，但眼睛是空洞的黑色，动作机械。每个人鱼手中都拖着一个发光的球体，那是压缩的灵魂能量。
“被奴役的水族。”梅琳咬牙，“看它们的纹身——那是深海贵族的标记。它们曾经是统治这片海域的贵族，现在却成了收割自己同胞的傀儡。”
楚炎注意到，这些人鱼傀儡的行动路线很有规律。它们从黑色结构出发，游向特定方向，一段时间后带着灵魂球体返回。显然，收割行动还在继续。
“跟上那队傀儡。”楚炎做出决定，“我们需要知道它们去哪里收割。”
小队悄悄尾随一队人鱼傀儡。在深海中跟踪很困难，水流会暴露行动轨迹，但梅琳的深海知识和莱娜的水流操控让他们能够完美地融入环境。
追踪两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海底城市，或者说，曾经是城市。
建筑的轮廓还能辨认——由珊瑚和珍珠建成的宫殿，贝壳铺成的街道，发光水母作为路灯。但现在，这座城市死寂一片。街道上漂浮着各种海洋生物的尸体，宫殿破碎，珍珠散落。
在城市中央的广场上，一个巨大的魔法阵正在运转。法阵中心悬浮着一个扭曲的身影——那是一个身穿古老祭司长袍的人鱼，但他的一半身体已经变成了黑色结晶，眼睛散发着疯狂的紫色光芒。
“收割仪式。”卡加低语，“他在用那个法阵强行抽取周围海域所有生命的灵魂。而且……他很快乐？不，是痛苦，但被扭曲成了快乐。”
楚炎启动灵魂共鸣，感知那个祭司的状态。结果令人心惊——祭司的意识被完全扭曲了。他认为自己在执行神圣的使命，认为将同胞的灵魂“献给伟大的守望者”是一种荣耀。他甚至享受这个过程，享受那种掌控生命与死亡的权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