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深重，但也最短暂。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东方地平线时，审判之眼的军队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部署。
楚炎站在北门城墙上，透过“灵魂共鸣”感知着敌军的阵型。五千五百人组成的军队呈半圆形包围了圣城的北、东、西三面，主力集中在北门。最前排是普通的步兵，手持塔盾和长矛，组成坚实的盾墙；中间是弓箭手和魔法师方阵；后排则是那些全覆式铠甲的傀儡士兵，以及三台攻城器械——其中一台移动箭塔被冷轩昨夜破坏，但剩下的两座箭塔和破城锤依然完好。
最引人注目的是军阵中央的那辆黑色战车。车上站着三个人：一个身穿猩红长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神锐利如鹰；一个全身笼罩在紫色雾气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还有一个是楚炎和冷轩都认识的人——光明教会的前任大主教，塞勒斯。
塞勒斯的外表有了明显变化：原本庄重的教会长袍换成了镶有紫色纹路的黑色法袍，面容苍老了许多，但眼中的狂热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他手中的影剑已经完全变成紫黑色，剑身不断有细小的紫色电弧跳跃。
“那就是指挥官。”冷轩在楚炎身边低声道，“红袍老者自称‘审判长’，是审判之眼的现任首领。紫色雾气里的人身份不明，但我的探子报告说，所有傀儡士兵都听命于他。”
楚炎点头，目光锁定塞勒斯。他能感觉到，塞勒斯体内那股紫色污染已经深入灵魂，几乎与他完全融合。这让他比之前更加强大，但也更加疯狂。
就在这时，审判长举起手中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紫色宝石，与塞勒斯影剑上的宝石如出一辙。他高喊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传遍整个战场：
“圣城的子民！你们被黑暗蛊惑，被死灵法师蒙蔽！但审判之眼赐予你们最后一次忏悔的机会！交出那个亵渎圣剑的死灵法师，打开城门投降，你们将获得宽恕！否则，今日将是圣城的末日！”
城墙上一片死寂。然后，一个老兵打破了沉默：“去你妈的宽恕！昨晚你们那些杂种差点把我们全变成怪物！”
这声怒吼引发了连锁反应。士兵们纷纷举起武器敲击盾牌，平民们也高声呼喊，虽然话语不一，但意思明确：他们选择战斗，而不是投降。
楚炎深吸一口气，走到城墙最前方。他没有用魔法扩音，而是运转“灵魂共鸣”，让声音直接传入每个人的意识中：
“我是楚炎，死灵法师，圣剑的临时持有者，罗兰托付的守护者。我在这里告诉你们，也告诉城下的敌人：圣城不会投降，因为投降意味着成为祭品，意味着灵魂被吞噬，意味着成为那些紫色怪物的养料。”
他举起圣剑，剑身在晨光中反射出坚定的光芒：“我们确实失去了很多。城墙破损，士兵伤亡，领袖背叛。但我们没有失去最重要的东西——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今天，我们选择战斗。不是为了某个神，不是为了某个教会，而是为了自己，为了身边的人，为了那些已经牺牲的战友。”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的每一张脸：“我知道你们中有人害怕，有人怀疑，有人想放弃。这很正常。但看看你们左边的人，看看你们右边的人——他们是你的邻居，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某个死灵法师的命令，而是因为我们都选择了守护彼此。”
沉默被打破了。不是欢呼，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坚定的共鸣。士兵们挺直脊梁，平民们握紧了临时分发的武器，就连那些原本恐惧楚炎力量的人，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审判长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知道，心理战失败了。
“那么，毁灭吧。”他挥下权杖。
进攻开始了。
首先行动的是弓箭手和魔法师方阵。箭雨如蝗虫般升起，夹杂着各色魔法弹幕——火球、冰锥、风刃、雷击。如果是在平时，圣城的防御法阵能够轻松挡下这种程度的远程攻击，但现在法阵尚未完全修复，只能依靠物理防御和人力抵挡。
“盾墙！”凯恩在东门指挥防御。
在北门，楚炎采取了不同的策略。他看向苏瑶，两人同时点头。
生死结界，启动。
苏瑶双手合十，治愈之光如潮水般从她体内涌出，在城墙前方形成一道淡绿色的光幕——那是结界的“生之面”。紧接着，楚炎释放死灵之力，黑色的能量流注入光幕，与生命之力交织、融合，最终形成一道灰金色的半透明屏障。
箭雨和魔法弹幕击中屏障，没有爆炸，没有穿透，而是像投入水面的石子般荡起涟漪，然后被吸收、化解。生死结界的原理不是硬抗，而是转化——它将攻击能量分解为最基本的生命与死亡元素，反过来增强自身。
“有效！”苏瑶脸上露出喜色，但她也感觉到了压力。维持这么大范围的结界，对两人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审判长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他皱眉观察了几秒，然后下令：“攻城器械前进！破城锤攻击结界！箭塔提供火力压制！”
两座移动箭塔开始推进，每座箭塔都有十米高，塔顶平台站满了弓箭手和魔法师，可以提供高角度的压制射击。破城锤则是一个巨大的金属撞锤，由数十名士兵推动，锤头覆盖着破魔符文。
冷轩在西门看到这一幕，立刻命令：“投石机，瞄准箭塔！”
圣城守军仅有的几台投石机开始发射，但精度有限，大部分石块落空。只有一块击中了一座箭塔的基座，造成轻微损伤，但不足以阻止它前进。
楚炎知道必须采取行动。他看向身后肃立的十二尊古老守卫：“铁骨，你带六尊守卫去摧毁攻城器械。剩下的留在这里防御城墙。”
石像守卫长眼中的蓝光闪烁：“遵命。”
六尊石像守卫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它们三米高的沉重身躯本该重重砸在地面，但在落地瞬间，它们的脚底伸出能量缓冲装置，平稳着陆。然后，它们迈开沉重的步伐，向攻城器械冲去。
审判之眼的军队显然没料到这种反击。步兵试图阻挡，但普通刀剑砍在石像守卫身上只能溅起火花，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而守卫们的每一次挥拳或挥剑，都能击飞数名士兵。
“集中火力攻击那些石像！”审判长怒吼。
魔法师们调整目标，各种魔法集中轰击石像守卫。这一次，攻击奏效了——石像虽然坚固，但面对持续的高强度魔法轰炸，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但就在魔法师们专注于攻击守卫时，城墙上的楚炎抓住了机会。
“就是现在。”他对苏瑶说，“准备第二阶段。”
两人同时改变能量输出。生死结界开始收缩，从覆盖整个北门收缩到只覆盖城墙本身，但厚度和强度增加了数倍。然后，楚炎启动了结界的反击功能。
灰金色的屏障表面，突然射出数百道光束。这些光束精准地命中审判之眼军队中的魔法师和弓箭手，不是杀伤，而是“标记”——每一道光束都在目标身上留下了一个灵魂印记。
“冷轩，凯恩，攻击标记目标！”楚炎通过通讯水晶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狙击手和魔法师立刻行动。被标记的目标在密集的远程攻击下成片倒下，审判之眼的远程火力瞬间大减。
战局似乎开始向圣城倾斜。但楚炎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审判长失去了耐心。他转向那个笼罩在紫色雾气中的身影：“影主，该你出手了。”
被称为“影主”的身影点了点头。他抬起手，一道紫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传来低沉的咆哮声。
城墙下那些全覆式铠甲的傀儡士兵突然同时抬头，他们头盔的眼部位置亮起刺目的紫光。然后，他们开始奔跑——速度之快，完全不像穿着重甲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