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重没有丝毫犹豫!在方雯手指松脱、她自己脸上还凝固着惊愕与一丝被刺痛的不敢置信的瞬间,他像一条滑溜的泥鳅,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敏捷度猛地向前俯冲!目标直指——严雪萍之前操作时放在旁边工具架上那套用于野外血样分析的装备!
那里有刀!有高强度聚合物制成的采血管和粗针头!有便携切割工具!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燃烧灵魂般的决绝!甚至没有去看被自己挣脱后踉跄了半步的方雯那瞬间涨红的、充满暴怒和被“背叛”的羞辱感的脸,更没有理会身边两个助手失声的惊叫和陈薇捂住嘴倒吸的冷气声!
他眼中只有那把在微弱光影下闪着冰冷寒光的采血短刀!那将是他踏入绝境的凭证!
“都别动!”叶重的爆吼在医疗区狭窄的空间里炸开,压过了高压气瓶尖啸的余音。他已经蹿到了工具架前,探囊取物般一把抄起了那把短刀——刀身厚重冰凉,是专门处理样本骨肉的,顶端带着微弯的内勾!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奇异地带来一股近乎自毁的炽热勇气。他毫不犹豫,反手就将那锋利得吓人的刀尖狠狠抵在了自己颈动脉外侧!
皮肤瞬间传来锐利的刺痛感,一丝粘稠温热的液体顺着刀刃流到了虎口——他根本没控制力道,刺破了!
“叶重你干什么?!”陈薇的声音带着劈裂般的哭腔。
“闭嘴!”方雯的怒吼同步响起,充斥着被彻底激怒的狂躁。
“冷静!”严教授的声音几乎被她们盖过。
叶重根本没去看她们,他的目光越过刀锋,像两道无形的锥子,死死钉在刚刚被自己甩开、正用喷火眼神瞪着自己的方雯脸上。心脏还在刚才那破釜沉舟的爆发中狂跳,声音带着嘶吼后的破音和未散的颤抖:
“方雯!听清!!”他几乎是咆哮着,每吼出一个字,刀刃在皮肉上的压力就加重一分,流到手上的温热液体更显粘腻,脖子上的刺痛感像细碎的电流不断蹿升!但此刻这点痛楚反而成了支撑他脊梁的烙铁!
“第一!我要加入救援队!我是唯一能用那‘鬼玩意’杀敌的武器!我不是关起来的种猪!”他停顿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吼出那个残酷的现实,每一个字都像用牙齿磨碎了再吐出来:“第二!你们冷冻库里的东西……早烂透了!关我进去生?生个屁!!!”
“七队里……有陈薇的妹妹!我撞上的那个重伤的女孩!是我!是我耽误了队伍的时间!!”这句话喊出来的时候,他眼角余光瞥见了陈薇捂着嘴、泪流满面近乎崩溃的身影,“我的债,老子自己背!”他的目光再次凌厉地刺向方雯。
“现在!”他的声音陡然拔到最高,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尖锐,“让开通道!我配合你们的所有战术安排!出发!不然——”
叶重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那抵在脖子上、被热血染得滑腻的锋利刀尖,和他眼中那如同淬火的铁水般炽白、带着疯狂自毁决心的光芒,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胁性——那是玉石俱焚的信号。他并非在赌气,也并非要挟。颈侧的锐痛清晰地提醒他,只要再稍微向内压入几毫米……
死寂。
高压气瓶破损的嘶鸣似乎都减弱了。
时间像是被冻结在这个冰冷、带着腥甜铁锈味的瞬间。
陈薇的啜泣像是被掐断了喉咙,徒劳地张着嘴。
严教授镜片后的眼神闪烁着剧烈挣扎后的某种决断。
方雯脸上的暴怒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并未熄灭,却短暂地凝固了。她胸脯剧烈起伏,仿佛胸腔里有无数个愤怒的声音在碰撞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