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鱼蹲在旧货市场的角落,面前一块褪色的蓝布上,乱七八糟堆着些蒙尘的老物件。
他正唾沫横飞地跟一个犹豫不决的中年男人推销一台外壳坑坑洼洼的老收音机。
“大哥,您眼光毒啊!这可是正经七十年代的老货,听听这旋钮转动的声儿,‘咔哒咔哒’,多有历史厚重感!放家里当摆设都倍儿有面子,镇宅!”李小鱼手指灵活地拨弄着旋钮,收音机里立刻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他面不改色,继续忽悠,“听听,这沙沙声,多怀旧!您再看看这成色,包浆都出来了,懂行的都知道,这叫岁月的印记!”
中年男人皱着眉,嫌弃地戳了戳收音机外壳:“这破玩意还能响吗?我看就是一堆废铁。”
“啧,瞧您说的!”李小鱼一拍大腿,满脸的痛心疾首,“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要不是看大哥您跟它有缘,我都不舍得拿出来!这样,您开个诚心价,合适您就带走,不合适咱就当交个朋友!”他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副吃了大亏也认的架势。
最终,男人被他的嘴皮子磨得没办法,掏了五十块钱买走了那台除了噪音啥也放不出的“古董”。
李小鱼掂量着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嘴角咧到耳根,今天的饭钱算是有了着落。
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随手把那张五十块塞进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脆响。
旧货市场里人头攒动,空气里混杂着尘土、旧木头、廉价香水还有食物摊飘来的油烟味,讨价还价声、吆喝声、小孩的哭闹声,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特有的喧嚣背景音。
李小鱼对这种环境熟得不能再熟,他就是这片鱼龙混杂之地里的一条小泥鳅,靠着点小机灵和死皮赖脸混口饭吃。
他踢踏着人字拖,在狭窄的摊位缝隙里慢悠悠地晃荡,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两旁地上堆着的旧货。
破铜烂铁、缺胳膊少腿的玩具、褪色的旧书、蒙尘的瓷器……
这些东西在他眼里都能自动换算成钞票的模样,只是价值高低的问题。
走到市场最深处一个光线昏暗的角落,这里摊位稀疏,人也少了许多,一个卖旧五金工具的老头正靠着墙打盹。
李小鱼正要绕过去,眼角余光突然瞥到老头摊位旁边的地上,一堆锈迹斑斑的扳手、钳子下面,似乎压着个不一样的东西。
那玩意儿只露出一个角,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奇异的哑光黑,不像金属,也不像塑料。
好奇心驱使他停下脚步,他左右瞄了瞄,老头睡得正香,口水都快流到衣领上了。
李小鱼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沉重的旧工具,将那东西彻底挖了出来。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果然是一部手机,但造型极其古怪,它比普通的智能机略厚,通体是那种深邃的哑光黑,没有任何品牌标志。
最奇特的是它的屏幕,不是常见的玻璃或液晶,摸上去有种温润的、类似玉石的感觉,边框浑然一体,找不到任何接缝、按键或者充电接口。
它像一块被打磨光滑的黑色鹅卵石,只是形状是规整的长方形。
“这什么鬼玩意儿?哪家山寨厂出的概念机?做得还挺唬人。”李小鱼翻来覆去地看,试图找到开机的按钮或者卡槽,一无所获。
他尝试着用手指在屏幕边缘用力按了几下,毫无反应。
“死机了?还是块板砖?”
就在他嘀咕着准备把它当废品扔回工具堆时,那温润如玉的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从屏幕内部透出的淡蓝色微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昏暗。
李小鱼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赶紧攥紧,心脏咚咚直跳,眼睛死死盯住屏幕。
屏幕中央,一行他从未见过的、散发着微光的奇特文字缓缓浮现,那文字结构复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活物般微微流转。
就在李小鱼完全看不懂,一头雾水的时候,那行奇特的文字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在他眼前神奇地重组、变化,最终定格成了他能清晰辨认的方块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