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来到一个陌生世界,左衍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被灌满了水泥,以往作为人的各种念头和思考能力全部都消失不见。
现在的他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那就是活下去,以及一种模糊的要长大的强烈冲动。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还活着吗?我现在是个什么东西……”他为数不多的脑子默默思量着。
左衍对白天与黑夜的轮转极其敏感,这是他在浑噩岁月里最先、也是唯一清晰感知到的时间刻度。
第一天,他感觉自己刚刚伸展开的躯体还没来得及享受阳光就被一个庞然大物直接压扁,好在没有疼痛。
第二天,他成功从土里冒出头见到了太阳,这一次幸运的没有其它东西压在头上,但很快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缺失了一部分,似乎被某种生物给啃了……
一个月后,他被啃掉的那部分身体终于长了回来,但又一次被踩扁了,似乎头上还压了一块重物……
一年后,情况终于有了改变!
他不仅顶开了压在头上的石块,感觉自己也实实在在“变粗壮”了不少。至少,一般的踩踏和啃食已经很难威胁到他的根本。
这要归功于他深深扎入地底的庞大根须,这是他在混沌时光里唯一持续在做、并且感觉无比正确的事——向下扎根!
根须不断向更深、更远的岩石层中钻探、蔓延。具体有多长?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一种潜意识的认知在驱动他:根须越深、越广,他就能汲取更多的营养,长得越快、越坚实。
他甚至有了一种来自本能的直觉,只要自己不被连根拔起就不会死。
即便如此,身体成长了,“脑子”却依旧不够用,大部分时间仍然沉浸在汲取营养和抵抗伤害的本能状态中。
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仿佛是一段粘稠的黑暗,或者是一场模糊不清的长梦,一转眼就度过了……几千年。
曾经视作“巨树”的邻居树苗,如今也只长到他根部的高度。
那些曾经能一脚把他踩扁的“巨兽”,现在连撼动他一片叶子都困难。
甚至,一些弱小的生灵把他巨大的身体当成了森林中的栖息地、避风港,安家落户,偶尔还会替他清理掉一些附生的讨厌小虫子。
时间的伟力似乎也作用到了意识层面。
几千年的沉淀积累,左衍感觉自己那被泥浆糊住的“脑子”,终于被冲刷、撬动了一点点,思考起来终于没那么费劲。
虽然对于身体的掌控依旧迟钝、模糊,但他终于能清晰地认知自己:是一株扎根于洪荒大地的巨草!
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不再是彻底的黑暗,而是隔着一层厚纱般的朦胧感应。
直到这一天,一个身影跌跌撞撞闯入他的感知范围。
那人影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他本能生出亲近的气息,这种气息的来源竟然是出自对方的体型。
属于“人”的那丝极其微弱的灵光在混沌中挣扎着闪现了一下,让他“知道”:这是一个人,一个形态原始,裹着兽皮的……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