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直播的余波,如同严冬中最刺骨的寒风,席卷了整座四合院。连续两天,院里死寂得吓人。往日里,哪怕再害怕,总还有开门泼水、炉子捅火的声响,如今,这些日常的动静全都消失了。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仿佛外面有什么无形的瘟疫。人们躲在屋里,不敢大声说话,甚至不敢轻易思考。那一声清脆的枪响,那血花迸溅、头颅垂落的最后画面,已经超越了普通的恐惧,变成了一种灵魂层面的战栗,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那个曾经被他们算计、排挤、甚至试图镇压的阎解成,所拥有的早已不是“有点邪门”的小伎俩,而是一种能够直达天听、裁定生死、并且毫不介意将死亡过程强行塞进他们脑子里的恐怖力量。
绝对的沉默,成了禽兽们唯一且徒劳的保护色。
然而,这种死寂并未持续到第三天。
另一种更诡异、更令人无所适从的“噪音”,开始无差别地侵袭所有人的脑海。
始作俑者,是西厢房里的秦京茹。
自从那日为了救姐(更多是为了在阎解成面前表现)而肩膀中弹,虽被阎解成用那匪夷所思的“未来医疗包”救了回来,伤口飞速愈合,连疤都没留下,但她整个人就变得有些不一样。
苍白,虚弱,时常走神,耳边总是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颅内振翅。
起初,她只当是惊吓过度和失血后的后遗症。阎解成来看过她两次,眉头微蹙,似乎察觉了什么,留下些安神的药物,但并未多说。
直到刑场直播的那个清晨。
当那声枪响如同惊雷在她脑仁里炸开,当聋老太垂死的画面强行闯入时,秦京茹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从床上滚落在地,蜷缩着剧烈抽搐。
那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过载!一种无法承受的精神冲击,像洪水决堤般冲垮了她本就因受伤而脆弱的意识防线!
她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世界,变了。
不再是寂静。
而是…喧嚣!震耳欲聋的、无边无际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心声浪潮!
【对门刘海中家:“……猪头肉藏缸底快半个月了…该长毛了吧?老婆子应该发现不了…今晚抠一点尝尝…”】
【许大茂屋:“……娄晓娥那婆娘居然真信了老子的情话…嘿嘿…等榨干娄家的钱…哎呦屁股还疼…”】
【傻柱蹲在门口:“……秦淮茹咋样了…许大茂这孙子…可京茹妹子…唉…我到底算个啥…”】
【甚至更远处,叁大妈在嘀咕:“……老头子偷藏私房钱那双臭袜子多久没洗了…啧…”】
无数琐碎的、阴暗的、无聊的、淫秽的念头,不分远近,不分对象,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声音有高有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交织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逼疯任何人的精神噪音!
“啊——!闭嘴!都闭嘴!别想了!”秦京茹痛苦地捂住耳朵,疯狂地甩着头,在床上翻滚。但毫无用处,声音源自她的意识内部,捂耳朵只是徒劳。
她的尖叫和异常动静,首先惊动了隔壁的秦淮茹。
秦淮茹自己还沉浸在妹妹抢走风头、自己婚姻彻底完蛋、以及刑场画面的恐惧中,听到动静,皱着眉推门进来:“京茹,你鬼叫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她的心声同时毫无保留地砸向秦京茹:【【这死丫头又发什么疯?要不是她逞能…我至于落到这地步?现在装神弄鬼给谁看?】】
“姐!你骂我!你在心里骂我!”秦京茹猛地抬头,眼睛赤红,指着秦淮茹尖声道。
秦淮茹吓了一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强装镇定:“你…你胡说什么!我看你是真疯了!”但她的心声再次出卖了她:【【她怎么知道?难道…】】
“你就是骂了!你说我装神弄鬼!你说都怪我!”秦京茹情绪激动,那些纷乱的心声让她头痛欲裂,理智正在崩断。
秦淮茹被说中心事,又惊又怒,加上连日来的压抑,也失控起来,口不择言地骂道:“对!我就是骂你了!要不是你勾搭…”
话没说完,秦京茹像是被彻底点燃了,赤红的眼睛猛地瞪向秦淮茹,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如同失控的卡车般撞了出去!
“砰!”
秦淮茹整个人仿佛被看不见的重锤击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软滑落在地,竟直接昏厥过去。她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