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的心跳漏了一瞬。
他答应得太快了。
快得不合常理。
这不像是一个被逼上绝路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反而像一个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踏入陷阱的时刻。
不对劲。
林浩的瞳孔微微收缩，将台下所有嘈杂的议论声都隔绝在外。
他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了对面那个男人身上。
身为灵海境，他早已开启了灵识。
心念微动，一股无形的感知力瞬间笼罩了王成昊。
就在那一刹那。
林浩清晰地“看”到了。
在王成昊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一根冰冷刺骨的杀机之针，一闪而逝。
那不是错觉。
是货真价实的，想要将他置于死地的凛冽恶意。
他真的想杀了自己。
而且，他似乎还很有信心。
林浩想不通他的信心从何而来。
一个锻体境，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跨越天堑，挑战灵海境？
可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丹田内，那缓缓旋转的灵海气旋。
那是力量的源泉。
奔涌的灵气早已将她的筋骨皮膜淬炼得远超凡胎。
灵气之威，又岂是血肉之躯所能抵挡。
这份认知，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王成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这是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他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
噼里啪啦。
那声音从他体内深处传来，沉闷而有力，仿佛有一头猛虎与一头凶豹在他的血肉之中苏醒。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猛然推开。
虎豹雷音。
锻体极境的标志。
台下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一些修为较弱的弟子甚至感到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困难。
“是虎豹雷音，王师兄真的踏入了锻体极境。”
“这股威势，比宗门里一些长老年轻时还要强盛。”
“林浩完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议论声混杂着惊叹与怜悯，几乎所有人都已经为林浩宣判了死刑。
生死契约，在此刻看来，更像是一封写给自己一个人的遗书。
战台之上，林浩面对那股迫人的气势，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却纹丝不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王成昊，如同在看一场乏味的表演。
“出手吧。”
他淡淡地开口。
随即，林浩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
那不是挑衅的笑，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怠。
这个细微的表情，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进了王成昊的眼中。
“你竟敢笑？”
王成昊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尖利。
“我会让你跪在地上，学会什么叫敬畏。”
他体内的雷音愈发狂暴，青石铸就的战台都随之轻微震颤。
林浩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在他的视野里，王成昊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与一个刚刚得到新奇玩具便四处炫耀，却又被无视因而恼羞成怒的孩子，慢慢重合。
这种窥见未来的能力，让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也让他的心境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浮躁。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而他这份近乎漠然的平静，这份源于预知结果的超然，在王成昊看来，却是最极致的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