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极致的绝望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时——
“呵……”
那熟悉的、带着冰碴子般质感的、如同噩梦回响的轻嗤声,再次毫无征兆地拂过凝固的空气!
冰冷的感觉如同毒蛇缠绕住林栋的脊椎!
他猛地抬头!
离他头顶不过三米多高的位置,空气无声地折叠、扭动,如同揉皱又展开的绸缎。一道暗色、慵懒、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身影,如同从另一个维度的间隙中悄然踏回,在空间的褶皱里重新凝实。
暗金色熔岩般的眼瞳!
冰冷的、俯瞰蝼蚁的气息!
霓裳!
那个源头!
那个灾星!
她又回来了!
林栋瞳孔缩紧成针尖!
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僵硬凝固!这魔女去而复返,是为了亲手掐断他这最后一点残存的希望火苗吗?
她已经改变了规则,夺走了时间,难道还要……
霓裳悬浮在那微漾的空间波纹上方,姿态如同在欣赏窗台上挣扎的飞虫。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林栋惊恐的脸上过多停留,只是随意地掠过他腕上那此刻异常“热闹”的芯片屏幕——橙黄的倒计时疯狂闪烁,蓝绿色的任务提示冰冷刺眼。
猩红的唇瓣微启,声音慵懒而随意,带着一丝洞察一切后的…淡淡的戏谑:
“啧。”
“小虫子……”
“‘他们’给你的小玩具……看起来……”
“被我的小动作……吓到了?”
她的语调极其平缓,却像一根带着倒钩的冰刺,狠狠扎进林栋已然绷紧到极限的神经,提醒他此刻所有的紧迫和威胁,根源正是眼前这位的存在!
没等林栋那被恐惧和愤怒搅成一团浆糊的脑子有任何反应,霓裳的眼睑微微垂敛一分。
那暗金瞳孔的视线,仿佛穿透了芯片冰冷的屏幕,看到了其背后操纵逻辑的某种“意志”。
一丝极其浅淡、几乎不存在于那张完美脸庞上的波动——或许是嘲弄,或许是了然——在她眼底飞快掠过。
“……玩个游戏也缩手缩脚……”
她轻轻嗤笑一声,宛如冰雪碎玉。这评价,既像是对这任务系统修正逻辑的鄙夷,又像是对林栋处境的一种…冰冷的注脚。
随即,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栋身上。不再是之前的审视,而是一种更高维度、更纯粹的观察与实验的姿态。像生物学家在特定环境下放下了待观察的样本。
“呵。”
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
“真是……可怜又可笑。”
她的声音微微拖长,每一个字都像浸透寒霜的针:
“拿着根残破的‘火柴棍’……”
“就想……”
“烧掉……”
“——锁着你的笼子?”
随着最后一个充满隐喻的“笼子”二字落下,霓裳悬浮在半空的身影如同被光影逐渐擦除的水彩画,开始无声地淡化、消隐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