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个缴获的日军小勺，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一个因为腿伤无法动弹的溃兵嘴边。
那溃兵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粥，又看看林枫那张在篝火映照下依旧冷峻却带着不容置疑关怀的脸，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混进温热的粥里。
他哽咽着，大口吞咽下去。
“林……林团长……”
旁边一个老兵看着这一幕，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浓重的敬意，“您……您也吃口热的吧，别光顾着我们……”
林枫只是对他微微颔首，声音放缓了些：“我吃过了，你们吃饱，伤养好，才有力气多杀鬼子。”
说完，继续给下一个伤员喂粥。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他专注的侧脸和士兵们沉默注视的目光，一种名为“归属”的东西，在这支刚刚壮大的队伍里悄然滋生。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侧翼警戒的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和急切：“团长，前面……前面山谷有好多人！像是百姓，还有……还有不少学生模样的！被一伙人堵在里面了，看着像是土匪！”
林枫眼神一凛，放下手中的粥碗，豁然起身：“彪子，开谋，带上几个人，跟我去看看！其他人原地休整，注意警戒，预防小鬼子追上来。”
说完，林枫带着张大彪、李开谋和一小队精锐，迅速登上附近一个制高点。
借着晨曦微露的天光向下望去，下方狭窄的山谷里，景象触目惊心。
足有数百人！
男女老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挤挤挨挨地蜷缩在谷底，像一群受惊的鹌鹑。
恐惧笼罩着整个谷地，其中一群约莫四五十人的年轻人尤为显眼。
他们穿着虽然同样脏污，但样式相对统一的蓝布学生装，被其他百姓隐隐围在中间，脸上写满了惊惶和无助。
谷口处，十几个手持老套筒，大刀片甚至粪叉的汉子，正堵在那里，骂骂咧咧，粗暴地推搡着试图靠近谷口的百姓，像是在索要什么东西，嘴里还不干不净：“娘希匹的，老东西，藏什么藏，再不把值钱的交出来，别怪爷爷们不客气！”
“小娘子，躲什么躲？过来让哥哥瞧瞧……”
看那架势和穿着，绝非善类，更像是趁乱打劫的流匪。
就在这时，学生群里突然一阵小小的骚动。一个身影排开众人，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学生。
晨光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藏青色的学生上衣沾着泥点，一条马尾辫垂在背后，随着她坚定的脚步微微晃动。
她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尘土，但那双望向谷口流匪的眼睛，却异常明亮，里面燃烧着勇气。
她一步步走到流匪前方，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流匪们被这突然站出来的女学生弄得一愣，暂时停止了推搡和叫骂，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