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眼神一冷,拿起望远镜看过去。
果然,前头两百米开外的路中央,几棵新砍的大树乱七八糟地横在路上,成了障碍。
路两边的密林子里,影影绰绰,趴伏着、倚靠着上百号人影。
一个个眼神像饿狼,带着股剽悍的戾气,死死盯着他们这支大队伍。
这帮人显然被队伍的规模惊了一下,气息里能觉出点犹豫和一丝后悔,可那股子贪婪和凶性更盛,像烧红的烙铁,压下了那点怯意,依旧埋伏着,显然存了要狠狠咬下这块“肥肉”的心思。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林枫冷哼一声,带着凛冽的杀意。
手果断一挥,队伍立刻刹住,士兵们动作迅捷如猎豹,依托岩石、土坎、大树迅速展开战斗队形,枪口森然指向密林,将惊惶的百姓和学生牢牢护在核心。
队伍一停,前头林子里像炸了锅,动静更大。
呼啦啦涌出来一百五六十号彪形大汉,堵在路障后头,乌压压一片,气势汹汹。
打头的是个身高体壮的光头汉子,一脸横肉,独眼凶光四射,身上穿着的棉袄敞着怀,露出里面结实的汗褂子,腰上缠着鼓囊囊的子弹带,斜挎着一把油光锃亮的驳壳枪,手里还拎着把刃口磨得雪亮的厚背鬼头刀。
他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独立团的大队人马,尤其在那些年轻女学生身上停留时,淫邪的目光毫不掩饰。
身后那群喽啰,虽然队形不如正规军齐整,但个个面相凶恶,眼神狠厉,绝非寻常流寇。
他们手里的家伙什也五花八门,崭新的三八大盖、老套筒、汉阳造、老掉牙的土喷子,甚至还有几支快慢机和晋造冲锋枪。
不少人身上也穿着半旧的军装或皮坎肩,显然是抢来的。
不过,当他们看清对面士兵们手里保养精良的三八大盖和中正式步枪,以及那几挺黑洞洞的捷克式轻机枪和花机关时,一些人的眼神里还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腿肚子微微发软。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
光头首领扯着破锣嗓子,吼着老掉牙的套话,试图用声势压人。
后头的喽啰跟着鼓噪起来,怪叫声、拉动枪栓的“哗啦”声,刀子拍打树干的声音响成一片,动静不小。
光头首领贪婪的目光像钩子,在队伍里那些驮着物资的骡马和包袱,尤其是那些花容失色的女学生身上狠狠刮过,强提着一口气吼道:“看你们也是逃难的,老子今天开张,发发善心。你们把值钱的和粮食都留下,还有……留下几个女学生,爷立马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
他猛地把驳壳枪的机头“咔嚓”一声掰开,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天空,威胁的意味瞬间拉到顶点。
同时,林子里隐约传来两声拉动重机枪枪栓的沉重“咔哒”声,显然是藏着压箱底的家伙。
百姓和学生堆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恐尖叫,女学生们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互相紧紧抓着,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林枫脸上依旧没半点表情,仿佛在看一群上蹿下跳的猴子。
他步伐沉稳地走上前,身上那件染血的军官制服,没有耀眼的军衔,可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冰冷煞气,随着他每一步踏出,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哦?”
林枫冷笑一声,“留下东西?留下人?你们的胃口挺大啊,看来没少干这事。”
光头被林枫的无视弄得心头猛地一突,一股被藐视的羞怒直冲脑门,脸上横肉狰狞地扭曲起来:“站住!你这小白脸再敢往前一步,老子立马崩了你!”
他猛地调转枪口,黑洞洞的驳壳枪直指林枫胸膛,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另一只手的鬼头刀也横在了身前。
林枫脚步未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走到路障前,距离光头独眼不过五步之遥。
他甚至没有去碰腰间的指挥刀,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张大彪和李开谋,淡淡吐出两个字:“这些都是畜牲,清了。”
“是!”
张大彪和李开谋脸上的狞笑炸开,带着身边几个同样杀气腾腾的老兵,猛地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