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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灯不照己(2 / 2)

七名意气风发的匠人围坐在一只尚未完全合拢的静心匣前,其中一人面容冷峻,眉眼间依稀可见如今墨九渊的轮廓,只是年轻了太多。

他们神情肃穆,共同将手按在匣上,立下血誓:“天工之术,为生民立命,宁毁机关,不助暴政!”

然而,誓言的余温尚未散尽,地宫的石门便轰然开启,第一位皇帝的使者手持圣旨,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走了进来。

那一刻,陆昭渊看见了人性最幽暗的一幕。

面对技艺被朝廷尽数销毁的威胁,那六名匠人,包括年轻的墨九渊在内,竟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合力催动了机关,在第七人惊愕与绝望的目光中,将他——那个最初的、也是最坚定的“匣奴”——永远地封入了静心匣中。

他们对外谎称此人叛变,试图将天工秘术献给暴君,以此为由,既保住了天工坊的传承,又向皇权递交了一份血腥的“投名状”。

谎言,从那一刻开始。

守门人,从那一刻沦为囚徒。

而真正的背叛,恰恰始于那份看似冠冕堂皇的,“为了大局”的妥协。

“噗——”

陆昭渊猛地从那段记忆中抽离,身体剧烈地向后仰倒,一大口暗沉的黑血喷涌而出,溅落在血色星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的剧痛远不及心中那份冰冷的明悟。

他终于懂了。

鲁班秘匣真正的禁忌,从来不是怕它落入魏忠贤那样的奸宦之手,而是它早已被它自己的“守护者”们,异化成了一个扭曲人性的控制工具。

魏忠贤是看得见的恶,而墨九渊,则是藏在善意伪装下的悲剧与帮凶。

青奴听到动静,急忙从暗处奔来,扶住摇摇欲坠的陆昭渊:“公子,你……”

陆昭渊摆了摆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却异常清亮,他望着远处皇陵的方向,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不去阻止皇陵,是因为所谓的正义本就是个谎言。我去,是因为……再没人该为‘守护’这两个字,活成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说罢,他拾起那根沾染着他心头血的竹棍,又从怀中摸出那截被墨九渊斩断的指骨。

他眼神专注,双手飞快地动作起来,将竹棍重新拆解、组装。

这一次,他没有再模仿任何古制,而是将那截断指骨节作为全新的枢轴,嵌入了竹棍的核心。

骨血相连,器人合一。

这不再是一件仿品,而是真正意义上,独属于他陆昭渊的“新器”。

同一时刻,隐庐深处。

墨九渊正用一块丝绸缓缓擦拭着静心匣的表面,忽然,他抚摸着自己机械左臂的动作一顿。

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异样波动,正从机关核心残留的数据中传来。

他眉头紧锁,立刻走到星盘前,调阅出昨夜与陆昭渊交手时的所有记录。

他将那句失控说出的“天工不灭”的数据流放大、解析,逐层剥离。

终于,在数据流的最底层,他发现了一段被巧妙嵌套进去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编码。

看到那段编码的瞬间,墨九渊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天工坊最古老、早已失传的“传灯令”格式!

是只有在上一代守门人主动放弃资格,并认可下一位继承者时,才会触发的最高权限密令!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抬头,望向北方那片被陆昭渊引动过的星空,口中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动摇:“难道……守门人的资格,从来不该由我来定?”

窗外,负责守夜的夜巡弟子默默点燃了第七盏子时灯。

橘黄色的火光摇曳,映出他卷起袖口时,手臂上露出的一道陈年烫伤。

那烫伤的形状极为奇特,赫然是一枚半截断指的烙印。

他的眼神在火光中明明灭灭,深邃得如同古井,不起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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