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厮杀声:“天工之道,不容妄用。秘匣若失,宁毁勿传。”
说着,他将那盏青铜灯稳稳地置于崖边一块平整的石台上,指尖燃起一簇青色火焰,点燃了灯芯。
刹那间,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无形波动以灯台为中心,如涟漪般扩散至整个战场。
所有仍在活动的剑傀残骸仿佛遭到了重击,齐齐发出一阵凄厉的哀鸣,它们的动作瞬间变得迟滞、僵硬。
此灯,正是天工坊历代执矩长老用以维持秩序的终极权柄,可以强制关闭一切未经秘法认证的机关术。
陆昭渊也感到自己那条刑天臂的运转变得无比艰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
灰袍客却趁着这短暂的凝滞,猛然挣脱了束缚。
他的机械臂化作一道残影横扫而出,直接将一具剑傀的头颅砸得粉碎,并从中攫取了核心能量。
他转向高崖上的墨九渊,发出一阵金属摩擦般的刺耳笑声:“你也配谈‘道’?你不过是魏公麾下一条看门的老狗罢了!”
随即,他朝高台上的蛊医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蛊医狞笑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里面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蠕动不休的血色卵囊——最后一枚“母蛊卵”。
他的目标,正是那盏静心匣的灯芯!
只要这枚母蛊卵能污染作为源头的引魂灯,便能通过其波动,瞬间掌控整个天工机关网络。
陆昭渊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若让母蛊得逞,天下所有遗留的天工机关,都将沦为魏忠贤手中最恐怖的屠杀工具。
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怒吼一声,猛地抽出自己肋下嵌入的最后一根钢刺,看准自己心脏附近的一处大穴,毫不犹豫地狠狠刺了进去!
剧痛与鲁班秘匣残余的力量一同在他体内爆发!
他拖着重伤之躯,如一道离弦之箭冲向静心匣所在的灯台。
在墨九渊惊愕的目光中,陆昭渊没有试图去熄灭那盏灯,而是将自己那条早已断裂的残臂,狠狠地按进了灯座上一个预留的凹槽中!
鲜血瞬间浸透了凹槽底部的符文,那盏灯的火焰骤然由青转红,随即化作一道冲天的血色光柱,直刺夜空!
这不是关闭,而是反向点燃!
陆昭渊以自身天工血脉为引,竟将用于镇压的静心匣,强行改造成了一盏“群启之灯”,向战场上所有残存的匠魂发出了最终的解放信号!
一瞬间,近百具剑傀齐齐抬头,它们眼中闪烁的幽光不再是嗜血与服从,而是一种混杂着迷茫与愤怒的清明。
它们不再遵循任何单一的指令,而是凭借着刻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自发结成了天工坊最强的防御阵法——“三才阵·守心式”,层层叠叠,围成一个巨大的圆阵,将灯台与陆昭渊护在了最中心。
墨九渊怔怔地立在原地,望着那道燃烧着陆昭渊生命与血脉的灯火,终于低声喃喃自语:“原来……道不在匣中,而在人心。”
灰袍客见状发出不似人声的怒吼,疯狂地扑向灯台,却被三具配合默契的剑傀联手死死拦下。
钢铁与钢铁的碰撞,灵魂与傀儡的战争,在这一刻再度升级!
静心匣的血色灯焰不知疲倦地燃烧着,映红了陆昭渊苍白的脸。
他背靠着温热的灯台,胸口的起伏变得极为微弱,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耗尽他最后一丝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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