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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蝼蚁有名,铁靴亦跪(2 / 2)

刹那间,棍身浮凸八道暗纹,第九道自柄端蜿蜒而上,凝为灼金篆字:“天工不灭,道在群骸”。

字成,万姓齐燃。

不是光,是“显”——李氏、王婆、哑七……那些曾被朱砂涂改、墨吏勾销、诏狱焚籍的名字,此刻自焦土、砖缝、断骨、锈刃、甚至官军甲胄内衬的霉斑里,一寸寸浮出,青金泛冷,如刻于青铜鼎腹的三千年前誓约。

万名血名腾空而起,非散作星火,而是聚为巨碑虚影,碑基深扎地脉,碑顶直刺铅云。

碑面无雕饰,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新旧交叠的姓名——有墨迹未干者,有炭笔勾勒者,有以指甲剜出者,更有几处,是刚被火舌童青焰烙印上去的“赵狗剩”,字迹尚在滴血。

工部侍郎踉跄后退半步,腰间玉佩“咔”然裂开,蛛网般的细痕爬满温润羊脂。

他下意识按住胸口,指尖却触到一阵钻心刺痛——仿佛皮肉之下有刀在刮。

他猛地撕开蟒袍内衬,露出左胸一道早已褪色的旧刺青:“赵承业”三字旁,竟洇开两行新鲜血字,墨色未凝,字字如蛆蠕动:“狗剩……狗剩……”

他喉头一哽,呕不出,只呛出铁锈腥气。

铭心婆就站在阵眼边缘,口含石丸,双目浑浊如蒙雾,却死死盯着他。

她缓缓吐出石丸,那枚磨得温润的黑卵坠地无声,却似砸在所有人耳膜上。

她嘴唇翕动,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穿透火啸雷鸣:“你娘临终说……儿若活着,莫忘本名。她等你叫一声‘狗剩’,等了十七年。”

侍郎浑身剧震,膝盖一软,却硬生生撑住——不是傲,是怕跪下去,便再站不起来。

就在此时,火舌童突然转身,瘦小身子迎向侍郎,张口喷出一道青焰。

焰中女影再现:素衣,鬓霜,右手缺两指,正低头缝补破袄。

可这一次,焰影未散,而是陡然拉长、变形,化作一行飘摇血字,悬于半空,如招魂幡:

“娘在槐下,等你归名。”

侍郎瞳孔骤缩。

槐树……青州西郊那棵老槐,树洞里埋着半截豁口陶碗,碗底刻着“狗剩生辰,嘉靖三年五月廿三”——是他五岁被流民拐走前,娘用簪子刻的。

他喉结上下滚动,想吼,想骂,想拔剑斩了这满地鬼名!

可手伸向腰间绣春刀时,却僵在半空——刀鞘上,不知何时已浮出微痕:一个歪斜稚拙的“狗”字,正从漆皮下渗出血珠。

“他们……怎么会有名字!”他仰天嘶吼,声裂云层,却像困兽最后的哀鸣。

话音未落——

地哭僧双掌猛然拍地!

“轰隆——!”

不是地裂,是地“掀”。

龟裂河床如活物翻卷,焦黑泥土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壬寅年焚村遗址。

三百具尸骨静静卧在灰烬深处,肋骨尚缠着未燃尽的草绳,颅骨空洞朝天。

此刻,三百只枯手,齐齐抬起,臂骨如弓,指尖如箭,遥遥指向皇城方向,指向那座以万民膏血浇筑的巍峨陵寝。

陆昭渊眉心最后一滴赤芽血珠“啪”地迸裂,金红碎屑溅落无名旗肩胛。

他未拭,只垂眸,望着脚下升腾的万姓巨碑,望着侍郎胸前滴血的“狗剩”,望着火舌童眼中母亲缝袄的侧影,望着铁皮姐胸前翻卷的青铜鳞甲……忽然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压过了所有雷霆:

“名字不在玉牒,在人心。”

远处,皇陵方向,铅云骤然撕开一道惨白裂口——第九道雷光,正自九霄垂落,粗逾殿柱,紫中透金,其势不劈陵寝,反如游龙般,被下方万名真名所牵引,轰然转向,朝着钟鼓楼废墟,朝着那柄插在无名旗天灵、刻着八字的竹棍,朝着陆昭渊眉心未干的血痕……奔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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