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快关门!”蒙古兵的吼叫被淹没在牲畜的嘶鸣和混乱的人声中。
洪七公与尹志平的身影如同两滴水融入沸腾的油锅,瞬间消失在疯狂奔逃的牛羊洪流之中,借着这天然的屏障和弥漫的烟尘,冲出洞开的闸门,没入大营西侧那片起伏连绵的黑暗丘陵。
几乎就在两人冲出闸门的瞬间,成都城头上那饱经战火、残破不堪的东城楼上,一直死死盯着蒙古中军大营方向的四川制置使余玠。
猛地看到那高高飘扬的、代表塔海权威的帅旗,在混乱的祭台处剧烈地摇晃了几下,然后,在一阵惊呼和怒吼声中,轰然折断、倒下!
“帅旗倒了!”余玠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与血性的光芒,他猛地拔出佩剑,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咆哮,声音压过了城头呼啸的风:“塔海已死!天佑大宋!开城门!杀鞑子!夺回水门——!”
早已在城门后枕戈待旦、形容枯槁却双目赤红的宋军残兵和青壮民夫,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发出震天的怒吼!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一股决死的洪流,朝着城外蒙古军因主帅遇刺、帅旗倒下而陷入短暂混乱和恐慌的营地,发起了绝地反扑!
目标直指那两处维系着成都最后生机的城外水源地!
蒙古大营深处,祭台之上。
塔海庞大的身躯跪倒在地,紫黑色的毒血浸透了他华丽的祭袍。
他一手死死捂着脖子上那道致命的、不断涌出黑血的伤口,另一只手徒劳地伸向天空,似乎想抓住什么。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可怕声响,眼神涣散,充满了不甘和暴怒,最终凝固成一片死灰。
他至死未能拔出腰间的狼头战斧。
巴特尔看着倒下的塔海,整个人气得近乎疯了,怒吼着带领黑风卫追了上去。
西麓丘陵的密林间,枯叶与积雪被急促的脚步声踏碎。
洪七公一手护着尹志平,足尖一点便是数丈开外,身后的喊杀声如雷贯耳。
黑风卫统领巴特尔带着残余亲军紧追不舍,力道十足的射雕箭“嗖嗖”破空,擦着两人耳畔钉入树干,箭羽兀自震颤。
“臭小子,撑住!”洪七公怒喝一声,反手一掌拍开一支冷箭,掌风扫得周遭矮树簌簌作响。
他深知黑风卫的厉害,这些蒙古精锐皆是百战余生的狠角色,兼修武林功夫,此刻杀红了眼,攻势愈发疯狂。
尹志平脸色苍白,鲜血已浸透青色道袍。
先前刺杀塔海时,他为求成功,硬受了对方全力一掌,这时战力已没有多少。
蒙古黑风卫的勇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计。
伴随着凌厉的呼啸声,巴特尔铁矛狂舞如风,攻向洪七公。
洪七公不得不放下尹志平,全力应对这位黑风卫统领。
黑风卫立时分成两批,一批配合巴特尔进攻洪七公。
一批则是围攻尹志平。
围攻尹志平的黑风卫虽然只有十余人,但尹志平受了重伤,内力运转滞涩。
他只能勉强搬运内力,抵抗黑风卫。
洪七公怒不可遏,双掌狂攻猛进,配合打狗棒法,疾风骤雨般攻向黑风卫。
奈何巴特尔也不是傻的,他知晓洪七公厉害,尹志平受了重伤,只要拖延下去,等到那十余名黑风卫击杀尹志平,便可联手围杀洪七公。
故此,他亦是使出全身解数,不求击杀洪七公,只求拖延时间。
这样一来,洪七公想救尹志平也脱不开身,他愈发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