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通与孙不二寻了个机会,再次来到尹志平身边。
郝大通低声道:“志平,今日你为我全真教大大争光,扬眉吐气!掌教师兄与丘师兄若知,定然欣慰。退出师门之事......是否再斟酌一二?”
孙不二也目露期盼。
尹志平放下酒杯,神色诚恳而坚定:“二位师叔,弟子之心,天地可鉴。弟子永远都是全真弟子,此生不忘师门恩情。”
“但弟子既已身负朝廷官职,统领军政,若仍与全真教牵扯过深,只怕朝堂之上难免非议,届时非但于弟子行事不便,更恐会牵连师门清誉。”
“还望二位师叔体谅。”
见他思虑周详,心意已决,郝大通长长叹了口气,不再相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如此......师叔也不再多言。你.......一切小心,保重自身。”
孙不二亦是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叮嘱:“江湖险恶,官场更甚,你好自为之。”
尹志平郑重行礼:“谨遵师叔教诲。”
这时,赵志敬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尹师弟,今日真是威风八面啊!日后飞黄腾达,高官厚禄,可千万不要忘了师兄我啊!”
话语中带着几分酸意和试探。
尹志平看了他一眼,神色平淡,语气却意味深长:“赵师兄说笑了。师兄执掌全真教俗务,责任重大,关乎我教声誉与传承。”
“还望师兄凡事三思而后行,以大局为重,莫要行差踏错,辜负了掌教与各位师叔伯的信任才好。”
赵志敬只当尹志平是嫉妒自己掌权,心中冷笑,面上却笑容不变。
“尹师弟放心,师兄自然省得,定会兢兢业业,光大全真门户。”
两人虚与委蛇几句,便各自分开。
宴席终了,尹志平见诸事已毕,便向郭靖、黄蓉以及洪七公等人辞行。
他拱手道:“郭师兄,黄帮主,七公前辈。巴蜀军务繁忙,鞑子虽暂退,然威胁未除,志平需尽快返回合州布置防务,不能在襄阳久留了。”
郭靖知他身负重任,虽有不舍,却也不便强留,郑重道:“尹师弟一路保重!巴蜀之地,便托付给你了!若有需要,只需一封书信,郭靖与天下英雄必当竭力相助!”
黄蓉与洪七公也纷纷出言叮嘱。
尹志平一一谢过,随后便孤身一人,离开了热闹的陆家庄,踏上了返回巴蜀的归途。
为求快捷,尹志平选择了水路。
雇一叶扁舟,沿江而上。
江水浩荡,奔流不息,两岸青山相对而出。
独立船头,江风拂面,吹动他青色布袍猎猎作响。
连日来的喧嚣已然远去,此刻独处,心绪反而如同这脚下的江水般起伏难平。
小龙女的身影,以及那夜她与杨过的对话,不断在他脑海中回荡。
她究竟是如何想的?
既恨自己入骨,为何又要出手相救?
她与杨过说了什么,竟让那倔强少年不告而别?
她此刻.......是否仍在这茫茫江湖的某个角落,注视着自己?
种种疑问,纷至沓来,剪不断,理还乱。
正当他心神恍惚之际,一股极其突兀的危机感如同冰针刺骨,骤然从心底升起!
几乎是想也不想,他身体本能地向左侧猛地横移尺许!
嗤嗤嗤!
数枚乌黑发蓝、细如牛毛的淬毒暗器,擦着他的道袍射入船舷,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瞬间将木板腐蚀出几个小洞!
“有埋伏!”
尹志平心头一凛,瞬间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精神高度集中!
他急声对吓得瑟瑟发抖的船夫喝道:“快!躲进船舱里去,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出来!”
他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下游方向,一艘明显大了许多的快船正鼓满风帆,急速逼近!
船头站立数人,为首者身形精瘦,披着大红袈裟,不是金轮法王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