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碾碎万星沉,素腕搅动九重云。
忽有冷香凝作雪,旋成璧月坠罗裙。
穿过一道狭窄隐蔽的通道,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手中的光源也差点滑落。他竟然站在了一处巨大的天坑底部!头顶是一方圆形的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过。阳光从天空倾泻而下,温柔地洒在天坑之内,驱散了所有的阴暗与寒冷。
坑底并非想象中的荒芜,反而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脚下是青翠的草地,柔软如毯,各类不知名的药草,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芬芳。四周是陡峭的岩壁,壁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藤蔓和灌木,几只色彩斑斓的鸟儿在枝叶间婉转啼鸣,清脆悦耳,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岩壁的缝隙中潺潺流出,蜿蜒曲折地穿过草地,最后汇入一汪冒着袅袅白汽的巨大水潭——那竟是一处天然的温泉!
少年急忙走到温泉边,伸出手试探地触摸了一下水面,温热的泉水瞬间驱散了他一路的疲惫和迷路的焦虑。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这充满生机与花香的空气。走了这么远的路,浑身早己疲累不堪,能在这天然温泉中泡上一会岂不美死。
少年站在池边没有急于下水,而是在岸边蹲了下来,把头探出到水面正上方,看着水中的倒影揉了揉自己的脸,喃喃的自言自语道:“我靠,又他妈帅了。”
少年正兀自出神,忽闻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壁上,一座古朴的石门正缓缓向内开启,露出其后深邃的阴影。少年心中一惊,下意识地闪身躲到了身旁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只探出半只眼睛,屏息凝神地向那边望去。
石门之后,先是走出两名身着劲装的侍女,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才侧身让开。随后,一位白衣少女缓步而出。她身姿窈窕,步履轻盈,仿佛踏雪而来的精灵。一身素白的衣裙在山风中轻轻拂动,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空灵。虽看不清面容,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宁静与淡然,却如月华般清辉流转,令人望之便心生平和,不敢有丝毫亵渎之意。
一行人来到温泉湖边。湖面水汽氤氲,热气袅袅,映着周围的奇花异草,宛如仙境。白衣少女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温热的湖水,脸上露出一丝惬意的浅笑。她示意身旁的侍女不必拘谨,随后便在侍女的轻扶下,缓缓步入湖中。湖水没过她的腰肢,也让她原本清冷的气质中多了几分柔和。她微微仰头,感受着温泉水带来的滋养,原本略带疏离的眉宇间舒展开来,流露出由内而外的舒畅与放松,仿佛与这自然的灵泉融为一体。
“小姐,您看这水花!”活泼的侍女见小姐心情愉悦,也褪去了几分拘谨,伸手撩起水花,轻轻泼向少女。
少女被逗得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如同山涧清泉滴落石上,打破了片刻的宁静,却更添了几分生气。她也伸出手,与侍女嬉闹起来,一时间,温泉湖畔充满了她们轻快的笑语。
就在这时,躲在岩石后的少年因看得入神,不小心碰落了一块松动的碎石,“啪嗒”一声轻响在这相对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谁?!”正在嬉闹的侍女脸色骤变,笑声戛然而止。她反应极快,瞬间从腰间拔出长剑,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声音来源处。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她足尖一点,身形如电,已循着声响飞掠而来!
少年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冰冷的剑锋已稳稳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寒气逼人。侍女那双灵动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警惕与杀意,冷冷地盯着他:“什么人?鬼鬼祟祟在此作甚!”
少年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侍女见他只是个少年,面相憨厚,虽放下些许戒心,但依旧不敢怠慢,手腕一翻,长剑依旧指着他的咽喉,厉声喝道:“走!跟我去见我家小姐!”说着,便押着少年,向温泉湖中的白衣少女走去。
侍女押着瑟瑟发抖的少年来到温泉湖边。湖水清澈,氤氲的水汽中,白衣少女正静立水中,身姿宛如月下琼枝,虽蒙着面纱,仅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她见侍女押来一名陌生少年,眉心微蹙,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平静无波,却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
“梅儿,怎么回事?”少女的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却又带着一丝温和,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被称为梅儿的侍女收剑回鞘,但依旧警惕地按着剑柄,沉声禀报道:“小姐,这小子鬼鬼祟祟躲在那边岩石后偷看!”
少年偷眼望向少女,只觉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辩解道:“姑……姑娘饶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山中猎户的孩子,进山打猎时迷路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听到声音才好奇躲起来的,绝无歹意!”他一边说,一边偷瞄少女的神色,心中暗暗祈祷。
白衣少女静静地听着,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那目光深邃而平静,仿佛能将他的谎言看穿。她并未立刻表态,只是轻轻抬手,示意梅儿。
梅儿会意,上前一步,不顾少年的挣扎反抗,迅速在他身上仔细搜查起来。少年身上除了一张简陋的弓、几支羽箭和一些干粮外,梅儿的手很快触到了他腰间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她将钱袋解下,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锭分量不轻的银子和一些散碎银两,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山中猎户子弟所能拥有的,随后又在少年怀中掏出一块玉佩。
梅儿将钱袋与玉俩呈给少女,冷声道:“小姐,你看!”
白衣少女目光扫过钱袋,落在玉佩上,接过玉佩,此玉佩玉质凝脂,触手生温,玉身通体无瑕,唯有边缘处天然沁入几丝黛色水纹,似烟雨晕染的旧画。玉佩中央,阳刻一“周”字,小篆笔势如刀斫斧凿,每一转折皆透凌厉之气。字痕内填以金丝,历经摩挲仍熠熠生辉,显是世代传承之物。翻至背面,浮雕螭龙盘踞云间,龙鳞细若发丝,须爪张弛有度,竟在方寸间雕出腾云之势。
眉头蹙得更紧了几分。她再次看向少年,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猎户子弟?寻常猎户,怎会有如此多的银钱?怎会有如此珍贵的玉佩?”
少年脸色一白,眼神闪烁,支吾道:“这……这是……是我……是我攒下的……玉佩……玉佩……”他的谎言在铁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白衣少女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却并无太多怒意,更多的是一种探究。她知道少年在撒谎,但他眼神中的慌乱和青涩又不似久经江湖的歹人。沉吟片刻,她对梅儿说道:“此人来历不明,言语有虚。此地乃我山庄禁地,不容外人窥探。梅儿,先将他带回宗门,暂且关押在地牢,待查明身份,再做处置。”
“是,小姐!”梅儿恭敬应道,随即转向少年,厉声喝道:“走!”
少年心中一沉,知道自己这次怕是难以善了,但脖子上的利剑和侍女冰冷的眼神让他不敢再有任何反抗,只能垂头丧气地被梅儿押着,跟着白衣少女,向石门深处走去。
每日两更,节假日休息,看心情偶尔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