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晨雾散尽与南归鹰唳
冰魄珠匣死死硌着掌心,那精纯的寒意却压不住沈贻兰心头的滔天巨浪。左臂焦痂下的灼痛、桌上“诊金”二字的羞辱、识海中炸响的师门急令、还有叶凡师兄重伤的消息…无数冰冷的碎片在她脑中疯狂冲撞。她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方向,冰蓝眼眸深处那丝复杂的波澜瞬间被更深的冰层覆盖。
决绝!
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理会窗台上那个小小的油纸包裹,沈贻兰足尖在冰绫化作的晶莹匹练上轻轻一点。
“咻——!”
清冽的剑鸣撕裂了落霞镇破晓的宁静!一道耀眼的白虹从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的窗口冲天而起,带着凛冽的寒气,瞬间刺破稀薄的晨雾,朝着天玄宫的方向,化作天际一颗急速缩小的寒星,消失不见。只有空中残留的、属于金丹修士的冰寒灵气波动,证明着这里曾有一位仙子御剑离去。
后院空地上,正抱着那个价值连城的冰玉匣子、伸长脖子往二楼张望的掌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
“飞…飞…飞走了?!”他那张油腻的胖脸上,绿豆小眼瞪得溜圆,眼珠子几乎要脱眶而出!下巴哆嗦着,舌头像是打了结,只能发出几个无意义的单音节。什么少宗主情深义重,什么仙子好福气,全被这活生生“白日飞升”的景象碾得粉碎!巨大的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捧着珠匣的胖手一哆嗦——
价值二十万灵石的冰魄珠匣,直直朝着他沾满泥泞的靴面砸了下去!
就在那冰玉匣子即将亲吻泥地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地从旁边伸了过来。没有触及匣子分毫,但一股无形的、阴冷霸道的气息瞬间弥漫!
嗡!
匣子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托住,悬停在距离掌柜靴尖不足一寸的半空中,幽幽的蓝光兀自流转。
掌柜的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绸衫,张着嘴,只剩下倒抽冷气的份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尹治平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后院。玄色的衣袍下摆拂过门槛上尚未干涸的、属于沈贻兰的点点暗红血迹。他看也没看瘫软如泥的掌柜和那悬浮的珠匣,目光落在窗台内侧那个小小的油纸包裹上。包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苦药香。
他右手食指对着窗台方向,轻轻一勾。
一股柔韧的黑色气流,如同灵活的触手,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卷起那个油纸小包,稳稳地飞回他的掌心。
“暴殄天物。”他掂了掂包裹,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仿佛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随手将包裹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少…少主!”血煞那庞大的身影咚咚咚地从楼上冲了下来,怀里还抱着他那把门板似的玄铁重斧。他顶着额头上那个被九幽魔扇砸出来的、新鲜红亮的鼓包,一脸谄媚地凑到尹治平身边,绿豆眼滴溜溜地转着,小心翼翼地瞅着尹治平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试探着问:
“那啥…少主,那天玄宫的小娘们儿…咳,沈仙子,她那伤看着可不轻啊!左胳膊焦黑一大片!就这么让她飞走了?万一路上毒气攻心,或者遇上不开眼的劫道的…嘿嘿,要不…俺老血辛苦一趟?保证给您把人…请回来?”他搓着手,努力挤出自认为最忠心的笑容,露出满口黄牙。
尹治平终于侧过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淡,却让血煞瞬间觉得额头的鼓包更疼了,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