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市局会议室那令人窒息的沉闷截然不同，林山的夜市，是活的。
滚油在铁板上“滋啦”作响，孜然和辣椒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闪烁的霓虹灯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五光十色。这里是欲望和喧嚣的天堂。
余罪独自一人走在其中。
肖文进把他扔进这个死水潭，不是让他来学着画圈的。
第一天就把所有人得罪个遍，那是余罪必须点的第一把火。
因为那群警察已经被“正统”的侦查逻辑逼进了死胡同，不变点法子，他们能把地图盯出窟窿来，也找不到人。
必须用最粗暴的方式，给他们当头一棒。
所以余罪来了。
常锐他们盯着的是‘地方’，
而余罪要找的，是藏在人群里的‘气味’——那种属于捕食者的，冰冷、贪婪、与周围的欢乐格格不入的味儿。
只有一头扎进这片混杂着人间烟火和阴暗欲望的猎场里，才能真正“闻”到线索。
这一切，都源于余罪脑海中那个既是恩赐也是诅咒的东西——【因果正义系统】。
这个系统不讲玄学，不能预知未来。
它的核心功能只有一个：量化罪恶。
它能捕捉到普通人无法察觉的、由极端恶意和巨大悲剧所扭曲的“因果”，并将其转化为最冰冷、最直观的数据，呈现在余罪眼前。
一个人的“因果值”越高，通常意味着他/她要么是罪孽的施加者，要么是悲剧的承受者。
余罪正准备再买两串烤腰子，突然——【因果正义系统】被悍然激活。
【主观视角】
眼前闪过一道微弱的蓝色数据流，一个只有余罪能听见的电子音在耳边炸响：
“滴…检测到高浓度因果值聚合体…”
余罪的瞳孔猛地一缩，咀嚼的动作瞬间停住。
那串还剩一半的鱿鱼，在余罪手里变得像块石头。
余罪的视线如利剑般穿透攒动的人头，死死锁定在一个小女孩身上。
女孩，瘦得像根豆芽菜，身上套着一件不合身的旧衣服。
但她的脸上，却挂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天真无邪的微笑。
在余罪的系统视野里，一串巨大的、触目惊心的灰色数字浮现在女孩头顶：
【因果值：9800】
数字下方，冰冷的数据流疯狂滚动解析：
【状态：长期被拐/精神控制/工具化】
更让余罪心脏猛地一沉的是，从发发身上，延伸出一条几乎凝成实质的、暗红色的因果线，刺入拥挤的人群，连接向一个看不见的、名为**【白板】**的更高等级目标。
一股寒意从余罪的脚底板直冲头顶，瞬间驱散了夜市所有的暖意。
这不是诱饵！
这是一个被彻底毁掉后，被当成捕兽夹来使用的“活工具”。
一个下着雨的画面，在余罪的脑海中猛地炸开。
一个小女孩背着书包，在巷口用力地对他挥手，大声喊着：“哥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