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的林山市大楼,依旧灯火通明,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风暴过后的紧张与沉寂。
常锐的脚步匆匆,皮鞋敲击着光洁的地砖,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最终停在了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前,双眼死死地盯着里面。
透过玻璃,他能看到绑匪赵亮和胡锡范被分开审讯,两人都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一言不发。
另一边,队医正小心翼翼地为邓妍处理后颈的淤青和擦伤,她的脸色苍白,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散的后怕。
而被解救的小女孩发发,真名邱洛洛,正被一位女警抱着,蜷缩在办公室的角落里,像一只被世界抛弃的受惊小猫。
咚!
余罪从医务室出来
“余罪!”
常锐几步冲到他面前,将声音压到最低,但无法抑制的愤怒让他的嗓音都在剧烈颤抖,
“谁让你擅自行动的!谁给你的权力!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搞,我们布了半个月的线全断了!那个应该在夜市跟他们接头的上线跑了!你这是在打草惊蛇!”
正在接受问询的邓妍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挣扎了一下,想开口为余罪辩解,但看到常锐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又有些犹豫。
她最终还是走了过来,站在余罪身边,低声而诚恳地说道:“谢谢你,余副主任。”
常锐呆站在当场,欲言又止。
打拐办的大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可以拧出水来。
所有参与行动的队员都默不作声地站着,看着办公室中间对峙的两个人。余罪和常锐,像两块互斥的磁铁,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充满张力的力场。
周围队员神情各异。
有人紧锁眉头,显然认同常锐对程序和纪律的捍卫;
有人则眼中放光,对余罪那雷霆万钧的手段感到由衷的敬佩;
还有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旁观,等待着这场风暴的结果。
争吵,毫无意外地全面爆发了。
常锐将一张摊开的夜市地图和行动方案“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手指几乎要戳穿纸面,一条条地列数着余罪的“罪状”: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在他们与上线完成交易的瞬间,实施抓捕,人赃并活!这是最完美的收网时机!现在呢?上线跑了,我们只抓到两个用来探路的小喽啰!为了救一个可能存在的危险,你放跑了一条能牵出整个贩卖网络的大鱼!你告诉我,这个责任谁来负!”
余罪终于将那根始终没点燃的烟叼在了嘴上,他缓缓抬起眼皮,第一次正视常锐那双喷火的眼睛。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向对方的逻辑要害。
“第一,我的同事邓妍所面临的危险,不是你口中的‘可能存在’,而是‘正在发生’。我的枪对准敌人时,不会考虑子弹会不会误伤到墙壁。”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停顿了一下,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的计划,从头到尾,就是错的。你们在等狼小心翼翼地掉进陷阱,而我,选择直接冲上去,把狼的腿打断。”
常锐的逻辑是“为了更大的正义,可以容忍程序内的牺牲”。
而余罪的逻辑是“眼前的人命,大于一切虚无缥缈的‘大鱼’”。
两种价值观的激烈碰撞,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为之燃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市局局长肖文进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已经退居二线的老主任尹建生。
肖文进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但他的出现,瞬间让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冷却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