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天色微亮，如同罩上了一层灰色的纱布。
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捧仓镇的西山山脚下，像几只蛰伏在晨雾中的钢铁猛兽。
余罪、邓妍和尹建生决定，在正式进山前，对山脚下这唯一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进行最后的、例行公事的询问。
老莫的便利店，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天还没完全亮透，店里只开了几盏昏暗的节能灯。
老莫，莫林的父亲，一个五十多岁、面容黝黑、刻满了风霜的男人，正在默默地整理着货架，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有些机械。
当那几辆没有鸣笛的警车悄然停在门口时，老莫整理货架的手，明显地、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一罐冰红茶从货架上滚落下来，“哐当”一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刺耳。
余罪、邓妍和尹建生三人走了进来。
尹建生亮出警官证，用一种公式化的、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开始询问：
“老板，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了。我们是市局的警察，想问一下，你昨天夜里到现在，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车辆从这里经过？”
老莫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紧张，甚至可以说是慌乱。
他不敢直视尹建生那双虽然温和但充满探寻的眼睛，立刻低下头，拿起一块抹布，用力地擦着本就一尘不染的柜台，含糊地回答：
“没……没有啊，警官。我……我这小店，晚上哪有什么人来。我……我昨晚早就睡了，什么都没看见。”
这个回答，充满了漏洞。
一个24小时便利店的老板，怎么可能在晚上“早就睡了”？
尹建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邓妍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老莫的不安，她想再追问一句，却被余罪一个眼神制止了。
余罪没有说话，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柜台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余罪的系统视野里，老莫头顶的“因果值”正在轻微地波动，上面清晰地标注着两个灰色的标签：【恐惧/隐瞒】。
余罪的眼神平静，但那份平静，却比任何审视都更具穿透力。
余罪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观察一头已经落入视野的、受惊的猎物。
余罪很清楚，此刻任何过度的逼迫，都只会让这头猎物彻底躲回自己的洞穴里，再也不会出来。
余罪没有戳穿老莫那漏洞百出的谎言。
反而像个普通的、熬了一夜准备上山的顾客一样，指了指货架上的一包红塔山，问道：“老板，这烟怎么卖？”
“十……十块。”
老莫的声音有些发颤，连忙转身去拿烟。
“哦，”
余罪接过烟，递过去一张二十的，在老莫低头找钱的过程中，看似随意地和他聊着天，
“这山里治安不怎么样吧？听说晚上经常有野猪下山糟蹋庄稼？”
“是……是啊……”
老莫的手心里全是汗，手里的零钱数了好几次都数不对。
“您儿子没在店里帮忙啊？这么大个店，您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余罪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