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看守所,一间独立的、为A级重犯准备的审讯室内。
灯光惨白,空气凝固,连墙角的霉味都仿佛带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夜店老板刘纲,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面容憔悴,双手被冰冷的手铐锁在审讯椅上。
刘纲知道,能让警方在这个时候,跳过所有程序,单独将他从看守所里提出来,一定是因为案件有了石破天惊的重大突破。
而这,既是刘纲的危机,也可能是刘纲唯一的……生机。
“嘎吱——”
审讯室的铁门被打开,余罪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余罪没有穿那身代表着权力的警服,也没有带任何卷宗和文件。
余罪手里,只拿着两样东西。
走到审讯桌前,将那两样东西,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一样,是尹建生的黑白遗照,照片上,老人的笑容温和而慈祥。
另一样,是那张被封在透明证物袋里、依旧能看到暗红色血迹的、写着“吉吉商贸”的纸条。
刘纲在看到这两样东西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下意识地向后靠,脸上所有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刘纲混迹江湖多年,立刻就明白了这两样东西背后所代表的、无可挽回的死亡,和那足以将自己埋葬的滔天案情!
“你……”刘纲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余罪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地拉开椅子,安静地坐下,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发毛的眼神,凝视着刘纲。
余罪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
但这种极致的沉默,比任何严厉的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余罪在等,等刘纲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自己一寸一寸地崩溃。
审讯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刘纲越来越粗重、越来越不规律的呼吸声,像一头即将被拖上屠宰场的肥猪。
在长达数分钟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对峙后,刘纲终于扛不住了。
刘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警官……这……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余罪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弧度。
余罪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终于开口了。
余罪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刘纲的心脏上:
“尹建生,我们打拐办的老主任。三天前,在追查一个叫周宏才的人贩子时,被蓄意谋杀。”
余罪指了指那张血染的纸条:
“周宏才当场死亡,死前,这张纸条从他的身上掉了下来。上面写着,‘吉吉商贸,货已收到’。”
余罪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剖开了刘纲所有的伪装:
“我们查了‘吉吉商贸’,查到了鼎顺集团。我们查了撞死尹主任的货车司机王海,他最后消失在了鼎顺集团的地下车库。”
“刘纲,”
余罪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意味,
“青皮跑了,周宏才死了,王海也消失了。现在,所有线索都断了,只剩下你。你是唯一一个,能把这些事全部串起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