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伤怎么样?”她抬头问昂觉,“要不要再吃片止痛药?”
昂觉摇摇头:“留着给更需要的人。”他看向吴奈,“他情况不太好,那支吗啡得给他留着。”
太阳慢慢西斜,林间的光线渐渐变暗。丹瑞换岗回来时,手里拿着几片宽大的叶子:“铺在地上能防潮。”
玛尼把叶子铺好,又从背包里翻出塑料布:“晚上会冷,大家挤着睡能暖和点。”
昂觉靠在榕树上,看着渐暗的天色,眉头始终没松开。他知道,桑坤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个被仇恨驱使的疯子,就像丛林里的狼,一旦盯上猎物,就会穷追不舍。
“明天一早,丹瑞跟我去找水源。”他说,“貌波,你带着吴奈和玛尼在这里等着,加固警戒,不要生火,烟会暴露位置。”
“我跟你们一起去。”玛尼立刻说,“万一你们受伤,我能处理。”
昂觉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他看向吴奈,这个年轻的士兵已经睡着了,眉头却还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夜色像墨一样浓了。林间开始响起虫鸣,偶尔还有不知名野兽的嚎叫。玛尼靠在岩石上,手里紧紧攥着匕首。
“睡会儿吧。”昂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下半夜我警戒。”
玛尼摇摇头:“睡不着。”她看着树影婆娑的夜空,“你说……我们能活下去吗?”
昂觉沉默了片刻,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算输。”他摸了摸怀里的笔记本,“这东西比我们的命值钱,桑坤想要,政府军也需要,只要它还在,我们就有筹码。”
玛尼没再说话,她闭上眼睛,却能清晰地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昂觉的呼吸很深,带着伤后的疲惫;貌波的呼吸很粗,像是在打呼;吴奈的呼吸很轻,偶尔还会抽噎一下。这些声音在寂静的林间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不知过了多久,玛尼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仰光的医院,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洁白的床单上,母亲送来的茉莉花在窗台上开得正艳。
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昂觉靠在树根上,手里还握着枪,眼睛闭着,却没完全睡着。貌波在给吴奈换药,动作笨拙得像头熊。丹瑞坐在岩石上,正用军刀削着一根新的树枝,大概是要做根更结实的拐杖。
“醒了?”昂觉睁开眼,“准备一下,吃完饼干就出发找水源。”
玛尼点点头,揉了揉发麻的腿。她看向吴奈,他的脸色好了些,虽然还是苍白,但已经不发烧了。“青霉素有用。”她松了口气。
貌波把最后半块饼干递给吴奈:“吃了有力气。”
吴奈接过饼干,小声说了句“谢谢”,这是他第一次对貌波道谢。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进凹地,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昂觉拄着新做的拐杖站起来,左腿虽然还有些疼,但比昨天好多了。“走吧。”他说。
丹瑞背起步枪,走在最前面开路。玛尼跟在昂觉身边,随时准备扶他一把。他们钻进灌木丛时,貌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点,我们在这等你们回来。”
昂觉回头看了一眼,凹地已经被茂密的枝叶挡住,只隐约能看到榕树的树冠。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丹瑞走进了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