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雨初歇,任家镇笼罩在一片劫后余生的湿润与疲惫中。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和淡淡的草木香气,驱散了昨夜的腥臭与恐慌。
街道上,积水倒映着灰白的天光,行人稀少,大多步履匆匆。
唯有义庄后院,令人心安。
一大早,任婷婷提着一个精巧的紫檀木食盒,脚步轻快地穿过义庄前院。
她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衬得身段玲珑有致。
乌黑的长发挽了个简单的髻,鬓边簪着一朵新摘的栀子花,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食盒里是她天不亮就起来熬的冰糖燕窝羹,特意加了安神的百合和莲子。
小火慢炖了两个时辰,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她脸颊微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昨夜那场净化全城的灵雨,那云中若隐若现的威严龙影。
让她对道长除了敬畏之外,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近?
或者说,是少女心底悄然滋生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悸动。
推开后院虚掩的月亮门,一股更加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雨后的小院格外洁净,青石板被洗刷得光可鉴人,几株半枯的桃树也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苏辰并未在静室,而是负手立于院中那棵老槐树下,微微仰头,似乎在观察雨后初晴的天空。晨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他的道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道长!”
任婷婷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她走上前,将食盒放在树下的石桌上,揭开盖子,一股温热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昨夜惊扰,您辛苦了。我……我熬了点羹汤,给您润润喉。”
苏辰闻声,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石桌上那碗晶莹剔透、冒着热气的燕窝羹上。
又扫过任婷婷微红的脸颊和带着期盼的眼眸。
他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任小姐有心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只是……一点心意。”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更低了。
犹豫片刻,她像是下定了决心,飞快地从袖中掏出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丝帕。
丝帕质地极好,是上等的苏绣,边角用银线绣着一枝含苞待放的梅花。
针脚细密精致,散发着淡淡的女儿香。
“这……这个……”任婷婷脸颊绯红,如同熟透的蜜桃,声音细若蚊蚋。
“给……给您擦擦汗……”
她将丝帕飞快地塞到苏辰垂在身侧的手边。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膛!
苏辰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手中那方带着体温和馨香的丝帕。
入手温软滑腻,绣工精巧,显然是用了心思的。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后院墙角那堆昨夜清理出来、还未来得及焚烧的沾染了尸毒的枯草杂物堆中,猛地炸开一团腥臭的黑雾!
“嗬……!”
一声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响起!
一个浑身皮肤青黑溃烂、眼珠浑浊翻白、嘴角淌着恶臭涎水的“人形”猛地从杂物堆中扑出!它动作僵硬却迅猛无比,带着一股浓烈的尸臭和怨毒,直扑背对着它的任婷婷!
枯黑的手指如同利爪,卷起一股腥风,狠狠抓向她的后心!
正是昨夜尸毒爆发时被感染、侥幸未被灵雨完全净化、反而在阴气滋养下彻底尸变的漏网之鱼……尸傀!
“小心!”苏辰眼神骤然一冷!
任婷婷只觉一股恶风从背后袭来,浓烈的尸臭让她瞬间窒息!
她惊恐回头,正对上那张腐烂扭曲、獠牙外翻的恐怖面孔!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大脑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忘了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