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描仪的紫光在云无咎指尖跳动,像一串不肯安分的脉搏。他盯着那三根悬在接口上的焦黑发丝,编号“007-12”到“007-14”在光流中微微震颤,仿佛有谁在另一头轻轻拽着线头。
“它以为我只有十一次命。”他低声说,顺手把手机倒扣在扫描仪边缘,“可惜啊,我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多活一会儿。”
小蝶的盲杖轻轻一敲地面,金瞳微闪:“你打算拿自己当病毒母体?”
“不。”云无咎咧嘴一笑,抬手扯下头顶一撮头发,直接塞进扫描仪的读取槽,“我是要让它以为签了个合同,结果打开是个弹窗广告。”
敖红鲤鱼尾一甩,鳞片爆出一串二进制火花:“你这操作比俺上次蹦迪时缠水轮机还野。”
“那就对了。”云无咎按下启动键,“越野,它越看不懂。”
扫描仪嗡鸣骤起,紫光暴涨。三根预支发丝瞬间被激活,数据流如藤蔓般逆向攀爬,直扑系统防火墙。可就在接入刹那,警报声撕裂空气——
【魂魄回收程序已启动】
【检测到非法数据注入】
【执行记忆格式化】
云无咎眼前一黑,幻象炸开:他站在现代办公室,手里握着笔,纸上是那份《情绪价值在跨维度能量转化中的应用》。笔尖落下,红章盖下,雷光劈中手背——和上一次轮回一模一样。
“又是这出?”他冷笑,反手将手机屏保投射过去。
上司穿龙袍的照片瞬间铺满数据通道。那张油腻的脸在代码流中扭曲,龙袍下摆还印着“福报永续”四个小字。
系统一顿。
警报延迟了0.3秒。
够了。
云无咎抓住空档,将三根发丝并联锁死,低声念出致谢页原文:
“感谢导师三年教诲。”
话音未落,他猛地改口:“教诲你妈。”
“感谢室友不杀之恩。”
“恩个鬼!”
“感谢母亲病中仍为我煮面。”
“面你大爷!”
每一句结尾都被脏话炸穿,数据流瞬间紊乱。系统试图修复,可“合同神圣”与“语言污染”在逻辑层疯狂对冲,防火墙像被塞进两台反向旋转的洗衣机。
敖红鲤瞪眼:“你这是拿论文当骂街稿用?”
“不。”云无咎喘了口气,“我是让它读清楚——我不是来履约的,是来退订的。”
扫描仪轰鸣加剧,屏幕上致谢页文字开始抽搐,二进制编码如蛇群乱窜。突然,所有画面熄灭,设备自动断电,连敖红鲤鳞片的光都开始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