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咎的手指停在距离屏幕一厘米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打印机突然开始嗡鸣。
那台老旧的、印着“穿越者协会指定办公设备”字样的打印机，不知何时已从墙角滑到他脚边，出纸口张开如兽口，一张张《工具人终身服务协议》喷涌而出，纸页纷飞，像雪崩般覆盖了地面，也盖住了他烧焦的掌印。
每张纸上都印着他的签名缩影，笔迹流畅得不像挣扎，倒像是心甘情愿签了一万遍。
“自愿循环结界？”云无咎收回手，冷笑一声，“你们还真把社畜当复印机用。”
他不再看屏幕，也不再想杀过去的自己。杀一个已经被预录的幻影，不如毁掉这台天天逼他签字的破机器。
他一把撕开衣袖，露出还在渗血的掌心——那伤口混着烧焦的神经组织和U盘残留的金属碎屑，黑红黏腻。他直接将伤口按在打印机出纸口，血顺着齿轮缝渗进去，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像是热油泼在铁板上。
“这个需求很简单，怎么这么难？”他低声念出那句刻进骨髓的甲方台词，语气轻佻得像在点奶茶，“改个LOGO，要你三天？”
打印机猛地一抖。
系统提示音竟从机器喇叭里传出：“检测到高纯度社畜怨能，纯度值98.7%，启动反向充能协议。”
“充你妈。”云无咎翻了个白眼，“我是核电站，不是充电宝。”
话音未落，打印机墨盒“咔”地弹开，自动更换为一盒深紫色碳粉，标签上写着“忠诚型特供墨，防篡改，防逃逸”。
新打印出的合同开始带电，纸张边缘泛着蓝光，触之即麻痹。小蝶的盲杖刚点过去，整根杖身都震得发麻，差点脱手。
“这玩意儿比KPI还阴魂不散。”她甩了甩手，金瞳微闪，“它在用规则吃人。”
“那就给它吃点别的。”云无咎盯着墨盒，忽然咧嘴，“敖红鲤！你不是说最恨被当成水产搞团建吗？”
角落里那条穿广袖流仙裙的红鲤鱼正抱着尾巴生闷气，听见点名，尾巴一甩，怒吼：“俺不跳广场舞！谁爱跳谁跳！”
下一秒，她真身暴涨，化作一条三米长的发光带鱼，通体赤红，鳞片闪烁如数据流，一头扎进墨盒。
“滋——”
墨水瞬间沸腾，颜色从紫转灰，再转成便利店小票专用的那种惨白。
打印机疯狂吐纸，但这次不再是合同。
一张张购物小票飞出，日期精确到每日凌晨2:17，商品清一色是速溶咖啡、创可贴、加班泡面、防脱洗发水、眼药水、止痛片。
每张小票底部都印着一行小字：“消费即供能，感谢您持续发电。”
云无咎捡起一张，眯眼细看。
“2023年7月13日，凌晨2:17，‘深夜便利店’，购买：泡面（辣味）×2，火腿肠×1，红牛×1。备注：方案明天交。”
他差点笑出声。
“原来我每天靠垃圾食品吊命，都是在给你们打工？”
小蝶金瞳扫过小票堆，忽然皱眉：“这些消费记录……全是穿越之后的。”
“不可能。”云无咎摇头，“我人都不在现代了，哪来的消费？”
“不是你消费。”小蝶声音冷下来，“是系统在模拟你的消费行为，伪造供能数据。”
“演得还挺真。”云无咎啧了一声，“连我讨厌辣味泡面都知道。”
就在这时，打印机发出刺耳警报，机身剧烈震颤，出纸口开始逆向吸力，将散落的小票一张张吸回去，连带着云无咎的邪魅技能也开始失效。
他眼角一挑，本该吓得周怀琛坦白贪污，结果对方只是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