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境的悬崖下，深不见底。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山风在嶙峋的怪石间呼啸穿梭，发出凄厉的呜咽，如同无数冤魂在哭嚎。
几支强光手电的光柱在陡峭的崖壁上徒劳地扫射着，光束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湿滑的苔藓和狰狞的岩石棱角。
“报告队长！搜索区域垂直落差超过三百米！植被太密！岩壁太陡！根本下不去！”
“发现目标物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边防武警搜索小队的汇报通过加密电台，传回了后方指挥部。
指挥部里，代号“磐石”的情报官看着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模糊不清的悬崖热成像图，那片代表着深渊的冰冷蓝色区域，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他拿起通讯器，声音平静无波：
“停止搜索。收队。”
“是！”
悬崖下，那个印着“龙峰县第二机械厂”抬头的牛皮纸信封，静静地躺在某块凸出的、布满湿滑苔藓的岩石缝隙里，被几片腐败的落叶半掩着。
山风卷过，信封的一角微微颤动，仿佛垂死的蝴蝶。
信封里，那张写着致命配方的纸，被露水浸湿了一小半，但“氯酸钾90%+甘油10%”的核心配比，以及部分其他化学品的制备步骤，依旧清晰可见。
唯独…那张写着最高等级“警告”的附页，在跌落过程中被狂风撕走，不知所踪。
……
?大洋彼岸，鹰酱某州，代号“秃鹫”的尖端材料实验室。
这里与龙峰二厂的简陋喧嚣截然不同。巨大的空间里，纤尘不染。冰冷的金属墙壁反射着柔和的顶灯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精密仪器的特有气味。
穿着白色防静电服的研究人员如同幽灵般无声地穿梭在各种闪烁着指示灯的昂贵设备之间。
实验室核心区，隔离玻璃墙后。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正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小块被特殊溶液处理过的、边缘焦黑的纸片。纸片上，“氯酸钾90%+甘油10%”的字样依稀可辨。旁边，还有几张模糊的、似乎是制备步骤和添加了部分化学品原料配比的照片（边境间谍用微型相机拍摄后紧急传回的残片）。
他正是鹰酱国防部高级顾问，化学武器专家——汉斯·施密特博士。
“博士，这就是从‘蝰蛇’传回的…最后情报。”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低声汇报，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来源…非常规。而且…似乎不完整。”
汉斯博士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高倍放大镜，仔细审视着纸片上的字迹和照片上的模糊步骤。他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无菌操作台。
“氯酸钾…甘油…”他低声自语，“比例…9：1？”
“白糖燃料？氯酸钾氧化剂？”
年轻研究员忍不住插嘴，语气带着一丝轻蔑，“博士，这…这听起来像是…中学生化学实验的玩意儿？龙峰二厂…就靠这个造火箭弹？太荒谬了吧！”
“荒谬？”汉斯博士放下放大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不要被表象迷惑！‘蝰蛇’用命换来的情报…不会是无用的垃圾。”
他指着照片上模糊的“制备步骤”：
“看，研磨细度要求，温度控制，搅拌方式！虽然模糊…但细节苛刻！这绝不是随意的配方！”
“白糖？或许只是代号！或者…是某种我们未知的催化媒介！”
汉斯博士眼中闪烁着科学狂人的光芒，“低成本！高比冲！这正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固体推进剂方向！”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立刻！按这个比例和基本步骤！小剂量试制样品！”
“我要…亲自验证！”
“博士！”
年轻研究员有些担忧，“这配方…来源不明！而且…似乎有警告缺失…”
“警告？”
汉斯博士嗤笑一声，打断他，“无非是些‘注意安全’‘小心操作’的陈词滥调！在真正的科学探索面前…谨慎是美德，但过度谨慎…就是懦弱！”
他大手一挥：“执行命令！立刻！”
年轻研究员不敢再言，迅速准备。在严格的无尘、防爆实验隔间内，他按照残片上的指示：
取高纯度氯酸钾粉末，研磨至200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