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阳光灼热的地中海海岸线。
金发在烈阳下肆意流淌着耀眼的光泽。
剑之王,萨尔瓦托雷·东尼,正扛着一柄骑士剑,他并非在眺望风景,而是像最优秀的猎手搜寻着珍稀的猎物,
目光锐利地扫过蔚蓝得近乎透明的海面,似乎想穿透那深邃的海水,找到潜藏在深渊之下的、值得他拔剑的庞然巨兽。
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笑容挂在他脸上,那是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是对战斗本身最原始、最炽热的渴望在燃烧。
在他身后半步,忠诚的管家安德烈·里韦拉,如同一个尽职的影子,脸上却写满了与这阳光海岸格格不入的忧虑与深深的无奈。
他太了解他的这位王了,那笑容背后是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
“东尼大人,关于撒丁岛的神战余波,我们或许应该先…”安德烈斟酌着词句,试图将理智的缰绳套上这匹脱缰的烈马。
“安德烈!”
东尼猛地转过头,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湛蓝眼眸,此刻爆发出惊人光芒!
狂喜与极致的兴奋如同岩浆般在他脸上喷涌,仿佛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终于见到了绿洲,又像是虔诚的信徒目睹了神迹降临!
“感觉到了吗?!那种气息!”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金属般的颤音,
“那种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那种毁灭一切的磅礴意志!那个…那个刚刚宰了梅卡尔和韦勒斯拉纳的新同胞!太棒了!太棒了!!哈哈哈!!”
他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甚至兴奋地原地蹦跳了一下,脚下的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终于!等了这么久,终于出现了一个像样的对手了!一个真正值得我拔剑的对手!”
他手舞足蹈,像个攥着糖果迫不及待要撕开包装纸的孩子,体内的咒力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狂暴地奔涌起来!
无形的、足以撕裂钢铁的锋锐剑气在他身周凝聚、激荡,引得附近原本平静如镜的地中海水面骤然沸腾!
无风起浪,波涛汹涌,浪头狠狠拍打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安德烈痛苦地扶住额头,感觉自己的血压正随着那翻腾的海浪一路飙升:
“大人!请您务必冷静!撒丁岛刚刚经历双神陨落,神战的余波尚未平息,混乱如同沸腾的油锅!
那位新生的魔王绝非善类!他能一举弑杀两位古老强大的不从之神,其力量深不可测,其手段必然冷酷无情!您这样毫无准备、冒然闯过去…”
“管他什么混乱油锅!管他什么深不可测!”东尼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斩断了一切劝阻。
他的世界已经彻底被对战斗的无限渴望所填满,那渴望纯粹而炽烈,足以焚毁一切理智。
“战斗!和真正的强者战斗才是这世上最重要、最有趣的事情!他能杀掉那两个老家伙,这不正是最完美的证明吗?
证明他够强!强到能让我兴奋得发抖!快走快走!安德烈,我等不及了!我感觉我的剑锋在嗡鸣,它在渴望痛饮强敌之血!”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剑似乎真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应和着主人的战意。
东尼不再废话,直接开始召唤风浪,狂暴的咒力引动气流,准备以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劈开大海,横渡而去!
东欧,千年幽暗古堡的最深处。
时间在这里沉淀成粘稠的阴影。
几支残烛在穿堂而过的阴冷气流中摇曳不定,昏黄的光芒如同迟暮幽灵的叹息,勉强照亮一方区域。
烛光映照着沃班侯爵那张脸——冰冷、苍老、毫无生气。
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枯寂,仿佛本身就是这座古堡漫长历史的一部分。
他优雅地端着一个高脚杯,杯中盛满粘稠、散发出铁锈般甜腥气息的暗红色液体。
阴影中,一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下属正用最谦卑、最简洁的语言低声汇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