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仅是自寻死路,更是对她这把“刀”存在逻辑的彻底否定!
臣服?
可她奉神谕而来,神谕已随神明一同化为虚无…她这把无主的刀,该归于何处?
叶辰目光落在了惠那身上。
“你叫清秋院惠那?”
“…是。”惠那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许久未曾言语。
“你的神,死了。”叶辰的话语直白、残酷,如同陈述一个与呼吸般平常的事实,“被我亲手斩杀,形神俱灭,归于虚无,哪怕是神话之中也无法复苏。”
惠那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剧烈地一颤!
尽管灵魂深处那断绝的联系早已昭示了结局,但当这残酷的真相被魔王陛下以如此平淡却无比肯定的语气亲口说出时,
那冲击力依旧让她眼前骤然发黑,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巨手死死攥住!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才勉强维持住身形,没有彻底瘫软下去。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巨大的茫然与信仰崩塌带来的撕裂感。
“神谕已废。”叶辰的声音继续响起,“你,清秋院惠那,不再是须佐之男的巫女。”
他微微一顿,那目光如同能穿透灵魂的神锋,直刺惠那茫然无措的灵魂。
“从此刻起,你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成为我手中的刀。”
“此身此刃,尽献于我。”
“你可明白?”
轰——!
如同世界初开时劈下的第一道雷霆!
惠那那被迷茫与空洞占据的脑海,被这冰冷、霸道、却蕴含着绝对力量意志的话语狠狠劈开!
神死了…神谕废了…不再是巫女…
存在的意义…成为…魔王陛下的刀?
此身此刃…尽献于王?
旧的信仰世界彻底崩塌的烟尘,仿佛在这一声惊雷中被震散!
巨大的虚无空洞,被一股全新的、更加强横、更加不容置疑、如同黑色神山般巍峨的意志粗暴而直接地填满!
是啊!
她清秋院惠那,本就是一把刀!
一把为了斩断目标而锻造、而存在的利刃!
旧主已逝,神谕成空,但这柄刀的锋芒犹在!其材质、其淬炼、其渴望斩断一切的“意”犹在!
而眼前这位魔王陛下,以凡人之躯连弑双神,只手镇压幽世古神,
其展现的力量、其冷酷的意志、其存在本身,早已超越了她过往认知的一切神明与传说!
成为这样一位存在的刀,成为他意志的延伸,这…不正是她这把“利刃”所能追寻的、最辉煌的归宿吗?!
这不正是…她存在于此的终极意义吗?!
迷茫如潮水般急速退去!
空洞被一种近乎纯粹的、带着献祭般狂热的意志所取代!
惠那的眼神,如同被投入了熔炉重新淬火打磨,瞬间变得锐利无匹!
那锐利之中,燃烧着对新主、对自身宿命的绝对认同与献身的决绝!
“哈…哈啊…”一声带着解脱与决然的、近乎哽咽的喘息从她喉咙中挤出。
她猛地挺直了之前因迷茫而佝偻的腰背,以最标准、最虔诚、蕴含着全部新生意志的姿态,
对着缘侧上的叶辰,额头“咚”地一声,重重叩击在冰冷坚硬的庭院石板上!
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茧重生般的狂热与坚定:
“是!惠那明白!此身此刃,自今日起,尽献于王!为王之刀锋,斩断王前一切阻碍!生死无悔,永世不渝!”
她的声音不再干涩,充满了找到最终归宿的磅礴力量与不容置疑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