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开始过事。
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一吃就暴走。董香说了,第三次她不会拦。那就不能碰。但不吃,身体撑不住。虚核要能量,身体要燃料,两者都在催。
他想起壁画上的女人,神代利世。董香说她是S级喰种,三年前失踪。可他的记忆里有她,赫子刺进胸腔的画面,像手术刀划开皮肤。还有她的血,滴在他嘴里,没烧,没痛,反而让虚核安静了一瞬。
他睁开眼。
“进食……可替代。”
他低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
“存在……不可替代。”
他摸了摸吊坠。第七道刻痕还在发烫。
他转身,走向地下室门。门开着,黑漆漆的,像一张嘴。他没开灯,直接走下去。台阶很窄,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到底后,他蹲下,手指摸到墙角那圈螺旋纹。紫血已经干透,但纹路清晰,和汤碗里的、清酒瓶上的,一模一样。
他用指甲刮了一点下来,放在掌心。
粉末状,带点温。他没扔,收进衣兜。
然后他盘腿坐下,背靠墙。左手再次握住吊坠,开始转。接着按照一吸、二停、三吐的节奏,一圈一圈地转动吊坠,控制着呼吸的频率。节奏稳定,心跳同步,虚核的震动慢慢贴合呼吸。
他闭眼。
脑海里浮现战地医院的画面。白墙,绿帘,消毒水味。他站在手术台前,手里是刀,面前是伤员。他记得自己说过:“只要心跳没停,就有救。”
现在他也得救自己。
不是靠别人压住赫子,不是靠董香踹他一腿。是靠他自己,把暴戾压回去,把理性拉上来。
他睁开眼。
左眼晶体深处,红纹闪了一下,又熄了。
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
走上台阶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黑暗里,那圈螺旋纹还在地上,像一个没闭合的环。
他没关灯。
门关上,咔哒一声。
他站在后厨中央,看了眼吧台。清酒瓶的碎片边缘,碳化的螺旋纹在光下泛着暗红,像一道没愈合的伤口。
他走过去,手指在瓶身划过,停了0.3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