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董香的警告
零推开门，手还搭在门把上。
门缝里漏出的光映在鞋尖前两寸。他没动，视线顺着那道光切进去，照见墙角咖啡研磨机的金属盖正冒着细烟。董香坐在折叠椅上，作战服碎片在她掌心被一点点塞进进料口，齿轮碾过布料发出短促的咔哒声。
他收回脚，门自动合拢。
羽织下摆扫过地面，右手垂在身侧，拇指顶住匕首柄，不让它晃。左眼晶体深处的红纹跳了半下，又被他压住。他往前走，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落在排水管震动的间隙里。
“回来了？”董香没抬头，手指又塞进一片湿布。
“嗯。”
“去哪儿了？”
“确认安全。”
她终于抬眼，目光从他肩线滑到右臂，停在骨甲边缘一道新裂痕上。零没躲，左手自然抬起来，转了转吊坠。蓝光在指缝里闪了一下，像电流过载的灯泡。
董香站起身，把最后一片布料推进研磨机，按下开关。机器闷响三秒，停了。她打开底仓，倒出一堆灰褐色粉末，拿张纸包好，扔进灶台。
“他们不是你能单挑的。”她说。
零不接话，只低头看自己鞋面。雨水干了，留下一圈泥渍，边缘蹭到了作战服的纤维。他记起来了——翻下水道时衣角扫过墙。痕迹没清干净。
“给你。”他从内袋掏出通讯器残件，递过去。
董香接过，翻来去看。屏幕裂了，电池被拔掉，外壳上的炼成阵纹路被冰水泡得发白。她掂了掂，轻得像空壳。
“就这些？”
“还有地图，在这儿。”零从另一侧口袋抽出防水纸，展开一半，手指压在G-7区红圈上。
她伸手要拿。
零没松手，两人隔着纸对峙两秒。他松开，纸面飘落她掌心。
董香低头看。螺旋纹在灯光下泛着暗光，像是浸过油。她指尖划过那道纹，皮肤突然泛出极淡的青铜色，像金属氧化的瞬间反光。她没察觉，只皱眉。
“转运时间写着周三晚上十一点。”她说，“你要去？”
“不会。”零退后半步，靠墙站，“我只确认他们运什么。”
“那是什么？”
“信号中继器。”他声音平，“不是人。他们用活体当信号载体，中继器只是外壳。真目标是接收端。”
董香抬眼：“你怎么知道？”
“通讯器残频里有指令编码。”零说，“‘目标体活性确认’——活性不是机器能有的。他们在追踪生物反应。”
她盯着他三秒，忽然冷笑：“所以你就半夜摸出去，杀个哨兵，拆设备，画路线图？为了‘确认’？”
零沉默。
左手缓缓转动吊坠，一圈，两圈。虚核在脊椎里嗡鸣，像有东西在敲内壁。他没让表情变，呼吸稳住，心跳压到最低。
董香把地图折好，塞进围裙口袋。“从现在起，你哪儿都不能去。”
“包括厕所？”
“包括厕所。”她走近一步，抬手捏住他下巴，强迫他抬头，“我救你不是为了看你送死。你要是再碰青铜树的人，我不拦第三次。”
零没挣扎，任她手指压着下颌骨。他知道她在怕。不是怕他死，是怕他变成绚都那样的疯子——冲进敌营，炸了半条街，最后被自己人拖回来，骨头都碎了还在笑。
“我知道了。”他说。
她松手，转身走向吧台。研磨机还在冒烟，她关掉电源，拎起水壶冲了杯黑咖啡，递过来。
零没接。
“喝。”她说，“人类的饭你不碰，至少别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