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利威尔的声音突然低下来,“慢一点。别用胸,用背。感觉气从后颈往下走,落到腰椎。”
零照做。吸气时肩胛内收,呼气时尾椎微沉。几轮之后,右臂的胀感开始变化——不再是无序膨胀,而是沿着某条隐线在推进。
“对了。”利威尔说,“现在,想象那股劲儿是从脊椎里出来的,不是从胳膊。你不是在发力,你是在引导。”
零睁开眼,右臂的石纹竟然缓了下来,部分凸起的骨节开始回缩,像是被重新编排了顺序。
“再来。”利威尔抬刀,“这次我不说,你自己找节奏。”
零闭眼,呼吸放慢。这一次,他主动把注意力沉向脊椎,像把一根线从头顶穿到尾骨。右臂的胀感再次浮现,但他没慌,而是顺着那股力的走向,在脑子里划出一条通道——从肩胛,经肘窝,直达掌心。
“动。”利威尔突然下令。
零抬臂,右拳轰出。
没有嘶吼,没有鳞赫展开,纯粹是石臂的惯性冲击。拳风压得沙地凹下一圈,但最惊人的是轨迹——笔直,稳定,收放之间几乎没有多余震颤。
利威尔盯着他的拳头看了两秒,点头:“有点样子了。”
可就在这时,零的右肘外侧突然“咔”地一声,一根骨刺破皮而出,足有十公分长,尖端泛着银蓝。
他立刻收势,左手本能地要去掰。
“别碰!”利威尔一脚踹在他膝弯,把他压跪在地,“你一碰,刺激它生长,懂吗?”
零僵住,低头看那根刺。它还在长,速度不快,但稳定得吓人。
利威尔拔刀,刀锋一挑,三根骨刺应声而断,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断口处渗出银蓝液体,在月光下凝成细丝,缠上刀刃,又被他随手甩开。
“明天同一时间。”他收刀入鞘,“呼吸节奏不对,你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控制这玩意儿。”
零撑地站起,右臂的石纹逐渐平复,但断刺处仍有黏液缓缓渗出。他低头看手,发现刚才发力时,石皮表面竟短暂浮现出一道弧线——和利威尔出刀的轨迹完全一致。
他想开口,利威尔已经转身。
“别想太多。”那人背对着他,声音低了下去,“你能学,它也能学。问题是,谁在学谁。”
零没动。
月光照在右臂上,石纹深处,那道刀痕般的印记还没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