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右臂刚从岩层中抽出，掌心的骨刺还嵌在碎石里。他没拔，直接拽着利威尔班往裂缝深处跳。佩特拉被他背在身后，呼吸贴着他的肩胛，微弱但稳定。头顶的爆炸声已经远去，可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密，像有东西在下面敲鼓。
赫子在岩壁上织出螺旋状的支撑架，零一脚蹬进裂痕，右臂猛然发力，骨甲炸开三根倒刺钉入岩层。利威尔借力甩出钩索，刀光扫过攀爬而上的黏液构造体，关节断裂的闷响接连传来。
“别停。”零低吼，右臂的神经脉络开始发烫。虚核在胸口震动，投射出地下三百米处的能量分布图——三团高亮红点正缓慢移动，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银蓝光斑，像是某种生产线在运转。
他们继续下坠。中途一次震荡让整片岩壁塌陷，零的硬质化护盾瞬间展开，骨甲覆盖全身，硬生生扛住落石。冲击波震得他耳膜发麻，但护盾没碎。他知道，这层壳撑不了太久。
落地时，地面软得不像岩石。零单膝跪地，手掌按下去，泥浆般的银蓝液体缓缓渗出，带着温热。他立刻抽手，指尖的骨刺已被腐蚀出锯齿状缺口。
“这是……血？”利威尔蹲下，刀尖挑起一滴液体。它悬浮在空中，缓慢旋转，内部有微弱的光流涌动。
零没回答。他的右臂突然抽搐，皮肤下的符文自动亮起，与地下深处的某种频率同步。虚核投出新的画面：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无数透明舱体排列成环形，每个里面都泡着一具无头巨人，胃袋位置刻着双树图腾的变体。
“不是无头。”佩特拉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是没脸。”
零回头，她正盯着前方。黑暗中，一道金属门半埋在泥里，门缝渗出银蓝液体。他走过去，鳞赫缠住门沿，用力一扯。铰链断裂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门后是倾斜向下的通道，两侧墙壁布满导管，液体在其中流动，发出低沉的搏动声。零的右臂再次震颤，这次是预警——前方三十米，能量密度骤增。
他们贴墙前进。转角处，第一具液体舱出现在视野中。巨人漂浮在内，皮肤苍白，肌肉膨胀，胸口裂开一道竖缝，像在呼吸。零靠近时，那裂缝突然睁开，露出一只银蓝色的眼睛。
“它活着。”利威尔收刀入鞘，改用枪。
零抬手制止。他右臂的骨甲缓缓展开，形成扇形护盾。就在这时，整条通道的导管同时爆裂，银蓝液体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填满空间。
“退！”零转身，赫子卷住利威尔和佩特拉，猛地往后拉。但液体来得太快，护盾刚成型就被冲开一道口子。他咬牙，虚核全功率运转，右臂的硬质化瞬间硬化到极限。
轰——
液体与护盾碰撞，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银蓝洪流在接触点炸开，碎片如玻璃般四溅，每一片落地后都化作微型构造体，迅速爬向他们。
零的右臂开始龟裂。他不管，继续加压。护盾边缘延伸出螺旋刃，将扑来的构造体绞碎。利威尔趁机突进，刀光连闪，斩断三根主供能管。液体流速骤减。
“前面！”佩特拉指向通道尽头。那里，一座圆形控制台悬浮在半空，周围环绕着六具正在成型的巨人舱。一个戴面具的人影站在中央，双手操控着液体流向。
零没等命令，直接冲了上去。
他右臂的骨甲在奔跑中不断重组，裂痕越来越多，但速度不减。距离控制台十米时，面具人猛然转身，双臂一挥，剩余的银蓝液体瞬间凝聚成巨浪，直扑而来。
零的护盾再次迎上。
硬质化与液体对撞的瞬间，能量链式反应爆发。银蓝碎片如暴雨炸裂，暴露出控制台下方的主导管。利威尔的刀早已蓄势，寒光一闪，精准切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