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右臂还悬在半空，骨刺尖端对准脊椎的姿势没变。可那根刺突然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弹开，顺着肩胛滑落，在绷带上划出一道湿痕。
他低头看去，绷带边缘已经发黑，渗出的银蓝液体正沿着纤维往上爬。右臂的透明骨骼里，能量流还在转，但节奏变了，不再是地下传来的金属呼吸，而是某种更细密的震动——像刀锋在骨头缝里刮。
佩特拉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指尖微微发颤。她没说话，只是把另一只手伸进战术包，摸出一卷新绷带。
“别缠。”零开口，声音有点哑。
他用骨刺挑开旧绷带，一层层剥下来。每撕一段，右臂的裂痕就亮一分。等到最后一圈落下，整条手臂的骨骼已经布满细纹，那些纹路拼在一起，赫然是昨夜利威尔斩断供能管时的那一刀——角度、深度、收刀弧度，分毫不差。
虚核开始发烫。
零把吊坠按在太阳穴上，左眼血色棱晶微微震颤。银蓝能量从虚核涌出，像液态金属在骨骼表面游走，顺着裂痕填进去，织成一张网。他试着握拳，掌心硬质化瞬间延伸，三根骨刃破皮而出，戳进旁边树干。
树皮炸开一道口子，木屑飞溅。
“别在训练场玩危险玩具。”利威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零没回头。他把骨刃收回来，重新站直。右臂的修复网还在闪，但已经能支撑基本动作。
伊蕾娜抱着测量仪走过来，眉头皱得快拧成结。“你这右臂现在是半活体机械吧？立体机动装置的接口根本咬不住，瓦斯喷射延迟0.3秒——这在实战里够死八回了。”
零活动了下手腕，硬质化覆盖到肘关节。他跃上训练架，扣好装备，启动推进器。
第一跳，右臂刚抬起，喷嘴就卡顿。身体失衡，他在空中翻了半圈，砸进泥地。
第二次，他提前收束硬质化，只留肘部支撑。推进器喷出白雾，这次稳住了，可出刀时力道偏移，树桩只留下浅痕。
第三次，第四次……接连摔下来。泥点溅到脸上，他没擦。
第五次起跳前，零闭了下眼。利威尔出刀时的呼吸节奏浮现在脑子里——吸气半秒，胸腔压缩，刀光闪；呼气三分之二秒，收势，落地无声。
他照着那个频率调整呼吸。
吸气——右臂硬质化充能，能量集中在前臂。
呼气——瓦斯喷射同步触发，身体前冲。
刀刃斩落的瞬间，骨刃顺着惯性旋出半圈。树桩从中裂开，木屑呈花瓣状炸开，一片落在伊蕾娜的测量仪上。
“这比阿尔敏的抛物线计算还精确！”她盯着数据屏，差点把仪器摔了。
零落在地面，右臂微微发抖。虚核显示同步率91%。他没停，重新上架，继续练。
第七次，第八次……每一次都卡着呼吸节奏，每一次都把硬质化压缩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