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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兹王城东市，香料的气息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丁香、肉豆蔻、胡椒、安息香……千百种气味在灼热的空气里蒸腾、碰撞，形成一片辛辣、馥郁又令人晕眩的雾瘴。刘瑶裹在一件宽大的粟特商人常穿的条纹斗篷里，脸上缠着厚厚的布巾，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拥挤嘈杂的市场。她左手紧紧抱着裹了粗布的玄铁琵琶，冰冷的金属感透过布料传来，是混乱中唯一的定心之物。脚踝上那只鎏金脚镯在行走间偶尔磕碰，发出沉闷的低响。
“上好的波斯孜然！驱寒辟邪，味辛性烈！”一个高亢的声音在摊位后响起，带着浓重的西域口音。说话的是个身材矮胖、笑容可掬的粟特商人，深陷的眼窝里闪动着精明的光。他面前摊开的麻袋里，堆满了金褐色的孜然颗粒，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极具穿透力的辛香。
刘瑶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掠过他的摊位，脚步却微微一顿。她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商人右边宽大袖袍的一个细微动作——那袖口的内侧边缘，一小块布料不自然地鼓胀着，勾勒出一个长方形的硬角轮廓。幅度极小，若非刻意观察绝难察觉。而且，那鼓胀的形状边缘，有一角极其微小的、深绿色的线头露了出来——那是西夏军镇地图常用的图例标记颜色！
显性伏笔：西夏军镇图！目标就在此人身上！
刘瑶不动声色，走到摊位前，抓起一把孜然颗粒在鼻尖嗅了嗅，用龟兹方言问：“辛香够了，火候如何？”这是雀离教她的切口，意指情报的可靠程度。
商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中精光一闪：“火候？哈哈，姑娘是行家！”他抓起一小把孜然粒，在粗糙的木板上看似随意地拨弄着，排列出几个简单的符号：“看，这是‘商队’，这是‘安全’，这是‘有雨’。”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粟特商人的路书密码，用孜然粒的数量和排列传递消息，千里之外也能互通有无。简单，却比文字更隐秘。”
孜然密码术！他在教她基础。刘瑶假装饶有兴致地看着，手指也模仿着在摊板上拨弄颗粒，心神却高度紧绷。她必须拿到那张图！
“好本事。”刘瑶点头，手伸向腰间褡裢，作势要掏钱，“这张‘平安符’，开个价？”
就在她手指触碰到褡裢搭扣的瞬间，她猛地抬头，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可惜，带了不该带的东西！”
话音未落，她抱在左臂的琵琶裹布骤然滑落！沉重的玄铁琵琶带着沉闷的风声，横着便向商人砸去！目标直指他右边那鼓胀的袖口！
商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他反应极快，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同时右臂闪电般向上一格！
“砰！”
玄铁琵琶重重砸在商人的右臂小臂上！骨骼碎裂的轻微“咔嚓”声被淹没在市场的喧嚣中！商人痛得闷哼一声，脸上血色尽褪，但那只藏图的右手却借着格挡的反作用力，猛地缩回袖中深处！
他眼中凶光大盛，左手快如鬼魅地探向腰后！寒光一闪，一柄淬毒的牛角弯刀已然出鞘，带着腥风直刺刘瑶咽喉！
刀已出鞘，再无退路！刘瑶手腕一翻，沉重的琵琶在身前划过一个半圆，精准地磕开刺来的弯刀！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震得她手臂发麻。她顺势旋身，右脚倒踢而出，脚尖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商人太阳穴！
商人矮胖的身体异常灵活，一个铁板桥险险避过！他身体后仰，后背重重撞在身后堆叠的香料麻袋上！
哗啦——！
一袋装满孜然粒的麻袋被他撞翻，金褐色的孜然颗粒倾泻而下，瞬间在地上铺开厚厚一层！
机会！刘瑶眼中厉色一闪，不顾商人刺来的第二刀，抱着琵琶狠狠向前一推！目标不是商人，而是他身后另一个装满孜然粒的巨大陶罐！
“哐当——！”